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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回避 一見發財

无旅无思
4/24/2007

……

为什么呢
4/17/2007

闭关了我

在下闭关了
因为中期检查快来到了
老师说
论文写不好
小命就难保
考了博士有什么用?
 
4/11/2007

醉后的呓语

这是醉后的呓语
红色的樱花扼杀了其他期望在劳动节盛开的花朵
乘着飞碟的教师从台阶上走下狠狠地践踏它们
我晕头转向地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这只是徒劳
最终,我们只能坐在家里兴高采烈地听广播
4/10/2007

徒劳

你知道被当作接线员的感觉吗?不,那不是你的工作。你不是站在传呼台或者114电话那端的接线员,即使是男人也必须柔声细语地问:“这里是查号台请问您要什么服务?”你有你的工作,你有你的事情。可是你必须接这个电话。所以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这个副词是必须。
生活中不只有这一次必须。
如果你想毕业就必须参加考试,如果你想立功就必须努力作战,如果你是贼就必须小心谨慎,如果你想死去就必须坚定决心。可是总有些时候,即使你做到了这个必须,仍然感觉到徒劳。徒劳是什么感觉?是无力吗?是冷落吗?是偏见吗?也许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地买了一束鲜花却跑错了坟头?
 
谢天笑这么多年终于有象样的一首歌了。
《是谁把我带到这里》
凌晨时我离开了人群 
迷迷糊糊来到了森林里里 
这里的人告诉我要用树叶当作衣 
这是个赤裸的世界 
我该去拒绝 
还是万分羞愧的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 
我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家里 
可是我却忘记了来时的路是怎么回去 
这时有个过路的人正匆匆路过这里 
哎~~~~ 
我着急的问他是谁把我带到这里 
带到了这里
 
既然不知道是谁把我带到这里,那么即使徒劳,也要坚持。
4/9/2007

妥协还是不

无论怎么努力,仍不能静下心来做一件事。这感觉就象努力地去保卫城池,却没有时间打造兵器。我想现实应该不会是这样折磨人的吧,因为很多人都在炫耀他们的悠闲与金钱。

问题是——你究竟要不要妥协。有人总会侃侃而谈却在生活中迷失了自我,有人貌似虚心却对别人的质疑不屑一顾,还有人要在困境里脱身却总是醉倒在路边……你要妥协,还是要抵抗。抵抗生活,抵抗自我,抵抗这现实无情的压迫,抵抗自己薄弱的意志力带来的种种麻烦。

当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时,就不敢说话,畏缩在暗处惊恐地张望,闭上眼睛仔细地思考。当勇气再生,发现已被人们淡忘。

4/7/2007

奇怪

奇怪奇怪奇怪

乐多的日志竟然奇迹般复活了

着实让俺奇怪了一阵子。实话说乐多真的比MSN SPACES好用得多,但是因为服务器在台湾所以不是很稳定。让俺不解的是,为什么解封了呢?

 

小便时发现一只蟑螂趴在姑姑收拾得很干净的墙壁上。它的后背好象瓜子一样,闪着健康的光芒。在俺这垃圾如山的屋子里,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会饿死。俺用蘸了水的纸巾粘住它丢到马桶里,冲水的那一刻突然心生怜悯。

也许不是怜悯吧。因为俺想到如果俺是它的话,会死得很无辜。

 

黄新终于考上研了。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比起其他事情这更令我高兴。然而他比俺想象得还要单纯,希望现实对他的磨练能够让他成熟。

 

最近心总疼。烟抽不够。

4/3/2007

七行山

好几天没写日志了,因为不在住处也不在单位,每天看着工人生产出那么多的垃圾,但是巢却一天天筑成了。
佛祖手掌一翻就把孙悟空压在山下,唐长老什么时候能经过这里?
所谓七行山,是哪七行?
一行者 竞赛筹备也
二行者 城市聚焦也
三行者 网站制作也
四行者 网站更新也
五行者 栏目策划也
六行者 论坛管理也
七行者 论文修改也……
以上排名不分轻重
 
听了这么多年流行歌曲,还是罗大佑的词写得好。
 
就是这样吧。
老爷子经常对外人说:这孩子学习学得脑袋有些迟钝了。
总想找点事实反驳他几句,但是懒得动嘴,可见我真的迟钝了。
为什么不举起愤怒的拳头 挥舞
为什么不放开愚讷的喉咙 呐喊
是因为老去了
3/22/2007

累了一天及其他

1.今天累了一天,为房子的事情跑来跑去。想想几天前征征也是这样,道声辛苦。
钉子不愧是本年度最讲究的朋友,我正跟被子较劲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房子。一整天我们都在市内的各大建材市场转悠,买灯、买壁纸、买零件……辗转的地方之多,以如果不是钉子在出租车上拣到50元钱我们的路费就赔大了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顺利,周日就可以看到辛苦多日的成果了。这个成果是指标高0.012之上的部分。
 
2.晚上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不知不觉地哼起了《驿动的心》,忽然想起三年的硕士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又像三年前,要告别一些人。虽然这三年间一天也没在寝室住过,心里却有一丝不舍。刚入小学的时候,仿佛进入一座牢笼;如今毕业在际,又将学校看作坚硬的外壳。与其说不舍,不如说是不愿甚至是不敢。害怕自己超越不了自己,害怕走不下去。
硕士三年之中最值得纪念的就是我租住的房子作为大车店的岁月。激烈讨论的竞赛常常令我们四个人声音嘶哑,深夜尖利的刹车声总能将我从睡梦里惊醒,眼睛烧烤的扎啤总将我们喝得兴奋异常。阅览室里那个满脸胡子的大哥总在书页后面偷偷地盯着我看,球场上活跃的身影中渐渐地失去了熟悉的面容,也许只有老楼外墙上的那位QUENNXQUEENV会永远微笑地面对着那条嘈杂的窄街,面对着路过她的熙来攘往的人群,面对着我们的过去与回忆。
这一年的7月份,夜里11点将仍然不会感觉到寒冷。过去的日子就这样随着冬天的结束而落幕了。
3/16/2007

和自己赛跑的人for 3

亲爱蓝迪我的弟弟你很少赢过别人
但是这一次你超越自己
虽然在你离开学校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认为你不会有出息
你却没有因此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我知道你不在意
因为许多不切实际的鼓励
大都是来自酒肉朋友或者远房亲戚

人有时候需要一点点刺激
最常见的就是你的女友离你而去
人有时候需要一点点打击
你我都曾经不止一次的留级
在那时候我们身边都有一卡车的难题
不知道成功的意义就在超越自已
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
为了更好的未来拼命努力
争取一种意义非凡的胜利
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
为了更好的明天拼命努力
前方没有终点奋斗永不停息

送这首歌给你,希望你不会因为一点点小的挫折而放弃。人总要超越自己。

我第一次赚钱是在初二。那时候整天沉迷在漫画中不能自拔,成绩一落千丈。家里的旧楼卖掉了,三口人临时寄居在妈妈单位办的幼儿园里。幼儿园有一条大走廊,两边是教室。教室门之间是空白的墙面。园长对我说,请你在那上面为我们画点壁画吧。于是,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拎着我的颜料盒和画笔,每天放学后,站在桌子上开始涂鸦。在墙上作画不同于在纸上,因为当你的视点离墙很近时,自己都不知道在画些什么,必须画上几笔就跳下桌子审视一番,再继续下去。就这样坚持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完成了十面墙的壁画。我拿到了属于我的第一笔酬劳——50元钱。

3/14/2007

Vt是什么

Vt是什么?尾田的缩写?梵天?不不不,都不是。
V=vulpes
t=tschiliensis
以后请叫我Vt,或者Vt大叔
谢谢。
 
最近除了War3的歌守RPG之外,发现了另外一个让我入迷的游戏,就是Ballance。
鄙人玩至12关,已使尽浑身解数。建议有闲工夫的人到这个地址下载来玩:
6room的游戏第10关视频(儿童请勿模仿):
 
城市建筑网站更新至2007年2月号,详情登陆:
3/13/2007

生活就是呵呵

再过一会儿,每天深夜两点钟准时开始的广播节目,VT如果没有烧开水灌暖水袋就会蜷缩在尺寸不足覆盖全身的被子里。常常被主持人逗乐,在半睡半醒之间发出一两声傻笑。
呵呵。
被藏在塑料简易衣柜上面的垃圾堆里的米奇老鼠闹钟的指针指向8点整,VT耳边的手机在四分钟之后一边震动一边吵闹起来。但是仅仅过了5秒钟一切又归于平静。VT想起昨夜的广播节目最有意思的片段或者刚刚被打断的那个委琐的梦,又昏睡过去。
呵呵。
对一个人来说稍微有点空旷的房间内几乎一切都是静止的,偶尔窗缝进来的风吹动粘在窗框上的透明胶带,阳光的影子缓慢地从西转向东,灰尘们一刻不停地飞舞、漂浮、不知所谓地在房子里闲逛。VT终于醒了,已经迟到了整整1个小时。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遇到迎面走来的同事,尴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呵呵。
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的工作需要有个结果,分派下去的任务始终没有回音。听到负责人含混不清理由匮乏的解释之后,VT只有
呵呵。
听到个无聊的笑话——呵呵;看到某人可笑——呵呵;或者被取笑了——呵呵;领导责怪下来,情急之下的借口也只是——呵呵……
生活也许不只是呵呵吧。
 
p.s:无法帮助我也无法帮助你的张三兄,我的cover是拜托我女朋友添加的,也就是加了一个自定义的框,然后写一些代码。有空再帮你找找正确答案。
3/12/2007

那一刻的焰火

360天的一个轮回,那一刻的焰火。
它们在天空中短暂停留后就消失了,我们就像得到号令一样,开始新的一年生活。
雪下得很大,路边堆起了白色山丘。积雪融化成水又再次结冰,这样的气候周而复始,不知何时到头。
可是人生总有尽头,也许就在明天。
也许脑袋里装得满满的,但是内心却空荡荡的……
3/10/2007

好、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

唉……无论干什么都要找好时机
这是这几日来的心得
3/7/2007

眼瞅快毕业了

今天M老师给04级的同学开会,论文马上就要中期检查了,我才发现,一直在瞎忙的我也即将面临毕业。
chaozai 同学正在云南扶贫,这样的活计也适合他这种伪文青干,我却只能在这闲混,不能冒充伪文青去云南的农村看看那些孩子们……真是很惭愧。
今天创研院从老刘手里买了鲁YC老师的两本SU教材,有点意思。
房子的进展很顺利。
住处很冷。
 

徐姐推荐的新烟——真龙

真的是很有意思啊,不知道这次我能把这个兴趣坚持多久
3/6/2007

干这么有意思的事谁还想睡觉

烟盒系列,图标制作中……
3/4/2007

老了老了画上同人了

昨夜向达人请教,云:少临日漫!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3/1/2007

pop-art

Everything is beautiful. Pop is everything——(Andy Warhol,1928-1987)
 
东岳发给我他的《柁城记》的前几章,邀我为他插图。正在构思中……手生了啊………………
2/10/2007

《官场斗》终于全了,没听过刘宝瑞的赶紧补课

刘墉一瞧王爷这模样儿,心里就明白了,他可真能犯嘎咕: 
“哎!和中堂,瞧见没有,王爷喝茶就得我倒,好坏他得多喝两碗。想必是这茶叶好,又是我倒的,你看,王爷都舍不得咽,含在嘴里咂滋味儿哪!” 
嗐! 
九王爷,“噗!”地一声,茶就喷啦! 
“哎,我,我还咂滋味哪?舌头全木啦!这,这是什么茶呀?” 
张成答碴儿啦: 
“跟爷回,这是真正的圈儿茶!” 
“圈儿,圈儿茶?!” 
哎,草帽儿圈儿泡的茶,可不圈茶嘛! 
这时候,七王爷说了: 
“得啦,提啦。别麻烦啦,罗锅儿,你赶紧收银子吧。主子还等着回朝交旨哪。” 
刘墉带着张成、刘安出来了,一直来到后院儿。 
张成说:“中堂,骡垛子在前院哪……” 
“我,我知道,上那儿干嘛?” 
“不是收银子吗?!” 
“收什么银子?路费银?噢,我把皇上参美啦,还给我送银子?他怎么那么‘戴见’我呀?这里边儿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哪。这银子先不能收,明白吗?我呀,得找皇上问问去。你们俩呢,别让三位王爷跟和申走了,给我看着点儿。”
 
“看着点儿?中堂!他们待会儿非要走,我们也拦不住啊!” 
“噢,怕他们走啊,那好办,找挂锁链子,弄把锁,把他们锁起来!” 
“锁,锁起来?!往哪儿锁呀?” 
“他们不在书房哪吗,啊,就锁书房里吧。” 
“锁书房里?就九王爷那脾气,急了他踹门哪!” 
“哎呀……真是你到厨房,拿根儿擀面杖,王爷不踹门便罢,踹门——敲他踝子骨,拧锁——梆他手脖子! 
张成一听: 
“那,那您把我剐了得啦!您别看刚才我们拿话气他,那行。真打王爷?那金枝玉叶,动不得呀,我还活得了啊?” 
“不要紧,这有什么呀?啊,你们就照我说的去办,有什么漏子我顶着,行了吧。” 
“只要有中堂您这句话,您顶着就行。” 
“啊,这回不害怕了吧?” 
“怕倒是不怕了,嗯,就是有点儿哆嗦。” 
“哎,还一样啊!别害怕嘛。把胆子放大点儿,就为别让他们走喽,明白吗?” 
“那,王爷要找您,我们怎么说呀?” 
“啊,那们就说,大热天,几位来送银子,我们中堂不过意,得招待你们吃完饭再走啊。让厨房预备几个菜。啊,就说我打酒去了。要问我让哪儿打酒去了?你们就告诉他:我上良乡啦。”
 
“哎,好嘞!就这么办啦!” 
刘墉骑着“穿朝马”,进宫了。 
刘安弄挂锁链子,来把大锁,张成拿了根儿擀面杖。俩人嘀咕: 
“这门怎么锁呀?没法儿跟王爷说呀!‘王爷,我们中堂怕您走喽,让我们看着点儿,把你们都锁屋里头’,哎,这不象话呀!” 
刘安说:“这么办,咱们进去,还拿话气他。只要王爷往外一轰咱们,哎,借这劲儿,把门倒着一带,就锁上啦,怎么样?” 
“对,行!” 
商量好了。刘安把锁跟链子藏在身后头,张成,擀面杖往袖筒儿里一顺,哎,俩人进了书房啦,跟九王爷说闲话儿: 
“王爷,啊,您……喝茶吧?” 
“嘟……不喝!” 
“那,您抽烟吧?我拿烟袋去?” 
九王爷,还真有点儿想烟抽啦: 
“嗯,好,你拿去吧。” 
“哎呦,我,我那烟袋……你没法儿使。” 
“为什么呢?” 
“啊,没嘴儿!” 
“这,这不是废话嘛?!” 
刘安搭碴儿啦: 
“王爷,您使我的吧,我那烟袋比他那个好,紫铜锅儿,乌木杆儿,翡翠嘴儿!一般人我都不借,这也就是王爷您,咱爷俩不错……。” 
“行,快拿来吧。” 
“啊,不过,我那烟袋……杆儿裂啦!” 
“嗐!噢,你们这俩小子,倒着班儿,气我呀?出去!” 
“嗻!” 
哎,就等这句哪! 
俩人儿转身往外就走,回手一带,锁链子一穿,“哗啦、咔嚓”!把门给锁上啦。 
 
九王爷正生气哪,没理会。和申一听,嗯?不对! 
“王爷,坏啦。‘哗啦、咔嚓’!” 
“哎,什么叫‘哗啦、咔嚓’!” 
“不是……我听着……好象……这俩小子把门锁上啦。” 
“什么,锁门?敢!就算本爵犯了王法,圈入高墙,也轮不到这俩小子锁门哪。除非他们反喽!” 
和申说:“嗯,这可保不齐,罗锅儿都能参皇上,他底下人还不敢锁王爷呀?!” 
“本爵我就不信,敢锁门!” 
“王爷,这么办,您叫他俩,要进来了,就是没锁,不进来,就是锁上啦。” 
“好!你听着——张成!刘安!” 
张成在门外搭碴儿了: 
“什么事儿您哪?王爷!” 
“啊……什么事啊?你们给我进来!” 
“这……有话,咱隔着窗户说吧。” 
“干嘛隔着窗户啊?进来!” 
“跟爷回,那个……进不去啦。” 
“怎么啦?” 
“啊,门锁上啦!” 
“哎,得!怎么样?王爷,锁上了吧!” 
九王爷这个气呀: 
“张成!刘安!把门开开!” 
“王爷,开不开啦,没钥匙!” 
“啊?钥,钥匙哪?” 
“在我们中堂那儿呢!” 
“赶紧把罗锅儿找来,他上去啦?” 
“我们中堂为给你们几位预备饭,他打酒去啦。” 
“嗬!要不说你们这俩小子,偷闲耍懒哪,啊?你们怎么不去呀?” 
“跟爷回。不是不去,是我们中堂不让去,怕我们打酒赚他钱!” 
“嘿!罗锅儿上哪儿打酒去啦?” 
“不远,良乡。” 
“啊?!” 
和申一听:“哎,王爷,咱搭铺睡觉吧!罗锅儿今儿回不来啦!” 
九王爷急啦:“别管什么,先开开门,放本爵出去。你们这俩小子敢锁王爷?” 
“跟爷回,不是敢锁您,我们中堂说了,大热天,啊,来送银子,他心里不过意哪。要请请你们几位,又怕您走了。怎么样呢?才想了这么个好主意——把门锁上啦!您呢,也别辜负了我们中堂这番美意,先屋里忍举儿吧!”
 
“忍会儿吧!象话吗?开门!” 
“啊,这门不能开。” 
“什么?不开!你敢连说三声不开?!” 
“王爷,干嘛三声啊,这门我不开,现在就不开,谁说也不开,反正是不开!” 
嘿! 
和申说:“王爷,您听见没有,他愣来了四个不开。” 
本来九王爷就性如烈火,脾气爆躁啊,和申再这么一煽火,嗬!王爷嚷上啦: 
“张成!刘安!你们这俩小子再不开门,我可踹了啊!” 
张成把擀面杖从窗户捅进去,一攉弄: 
“王爷!早给您预备好了,瞧见没有?踹门——敲踝子骨,拧锁——梆手脖子!” 
“哎,啊?什么?你敢!借你点儿胆子。这就拧锁,你动我一下儿试试……” 
九王爷刚把手往外一伸……,张成也真愣,照手背,梆!就一擀面杖! 
王爷一拌落手:“噢,真打呀?!” 
和申在旁边儿一看,这可是个机会,“扑通”他跪下啦: 
“王爷,他们这是要造反呢。您乃金枝玉叶,龙子龙孙,伤您一根儿汗毛,都归动了龙鳞啦……” 
九王爷说:“什么?动龙鳞?哎,我连龙爪全肿啦!”
咱们先不说这三位王爷跟和申,怎么呢?反正在书房里锁着哪,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哎,先让他们那儿忍着吧! 
再说刘墉,骑着穿朝马——啊,太后亲赐,用紫色的缰绳,这在清代是最高的恩赏啦——进了东华门,来到“箭亭”,把马一拴,奔朝房了。 
那位问了,刘墉不是找乾隆吗,干嘛奔朝房啊? 
啊,是这么着。虽说刘墉有“穿朝马”,能直接骑马进宫,可也得到朝候旨,等太监传旨,随旨进殿。也不能直接往金殿里随便溜跶。 
刘墉上了台阶,刚要撩帘子,正巧,听见俩太监在那儿说闲话儿。前边儿我不已经说过了吗,刘墉有个毛病。什么呀?爱听“贼话儿”。谁背后一说什么,他准得听听。
 
这俩太监,一个姓“佟”,一个姓“丰”,合到一块儿是:佟丰(通风)!得,就等着报信儿哪。还别说,寸劲儿,哎,他俩还真给刘墉能风报信儿啦! 

怎么呢?他俩说的这闲话,有用!哎,正让刘墉听见。这个太监就说了: 
“哎,佟老爷。” 
“啊,什么事儿啊?丰老爷。” 
在封建时代,太监之间,互相称呼老爷。佟老爷,丰老爷,都是老(姥)爷,哎,就是没姥姥! 
“哎,佟老爷,您说咱们这俩中堂,是刘中堂有能耐呀,还是和中堂有能耐呀?” 
“嗨!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刘中堂啦,人家两榜进士出身,有真才实学。和中堂算什么呀,不就仗着圣上宠爱嘛,小人得志,谁不知道他是打气死风灯的,外号儿——蜡头儿啊!”
 
哎,得!连老底儿全给抖出来了! 
“再说,刘中堂不但学问好,人品也好啊,多仁义呀。上月我妈死了,没钱发送,刘中堂赏我五十两银子,瞧瞧……” 
那个姓丰的太监说: 
“对,刘中堂是咱大清国的栋梁啊。嗯,我也光彩呀!” 
“哎,哎,有你什么呀?” 
“怎么啦?我跟刘中堂是亲戚!” 
嗯?刘墉心说:怎么这儿又冒出一门子亲戚来呀?! 
就听佟太监问了: 
“亲戚?你别往脸上贴金啦。人家姓‘刘’,你姓‘丰’,怎么会是亲戚呢?” 
“啊,这个……表亲!” 
“怎么个表亲呢?” 
“啊,刘中堂是我堂叔伯两姨姑舅哥哥他丈母娘内侄女儿婆家二叔把兄弟的三表大爷!” 
嗨!这叫什么亲戚呀? 
丰太监还挺得意: 
“是亲戚吧?论起来还不算远!” 
“啊?还不远呢!” 
“甭管怎么说,我们沾亲。有这样的亲戚,跟着露脸,啊,你行吗?” 
这么一叫劲哪,佟太监挂不住啦。怎么?忠臣人人敬呀,都想往上靠。就说了: 
“照这么说呀,你跟刘中堂不是亲戚吗,我跟刘中堂还是邻居呢。常言说,远亲不如近邻。哎,我比你还近乎哪!” 
“别,别逗啦!邻居?刘中堂往东四牌楼礼士胡同。你呢?内务府敬事房。怎么是邻居呢?” 
“哎,您绕住了不是。刘中堂什么官儿啊?头品大员,每天上朝,在品级台最前边儿。我不正在那儿站班哪吗。我们俩紧挨着。哎,这不邻居嘛!” 
“噢,这么个邻居呀?!” 
刘墉在外边儿一听,也乐啦。进去吧,正想迈步……哎,里边儿又聊上啦! 
刘墉一琢磨,嗯,今儿倒挺热闹,这么会儿,我来个邻居,又多门子亲戚!得了,再等会儿吧。 
丰太监说: 
“哎,佟老爷,天到这时候啦,怎么还不退班哪?” 
“嗐!主子等三位王爷跟和申呢,他们给刘中堂送银子去啦。” 
“什么银子?” 
“刚才刘中堂不是上殿把皇上给参了吗?” 
“啊,我听说了。” 
“刘中堂走后呢。和申上殿了,给万岁爷出了个主意,让圣上赏刘墉三万路费银,旨意上写三万,实际由户部提四万……。” 
“哎,那好哇。” 
“好什么呀?!和申说了,这叫‘明三暗四,栽赃一万’!您想,刘墉收万岁赏的银子,还能当面儿约吗?不约!马马虎虎就收下了,等他回山东的时候,和申派人在城门口儿搜查。一查,多一万银子,哪儿来的?贪赃过万,哎,这就把刘中堂杀啦!”
刘墉吓一激凌啊。心说,多亏来一趟,不然的话,还真叫悬哪! 
“哎,刘中堂外号儿‘刘罗锅儿’。罗锅儿一动,就一主意。那人多机灵啊。他呀,准不要!” 
 
“什么,不要?不要,那是抗旨不遵。当时就杀喽。哎,也得玩儿完!” 
“哎呀!这个……噢,这么说,这银子是要脑袋的呀?!” 
“可不是嘛,想起这事儿来……着急呀!要是能给刘中堂送个信儿去,让他知道这事儿就好办了。” 
刘墉一听,嗯,这我就全知道啦! 
稳住了神,一听里边儿住了话头儿。心说,行了,你们别聊了,我也甭等啦。“嗯哼!”咳嗽一声,撩帘子进朝房了。 
俩太监一看,呦!刘墉来了。抢上前请安: 
“给中堂请安。” 
“给中堂请安。” 
“得了,得了,别中堂啦。啊,快给我往上回一声吧。” 
“噢,啊……我跟您老……回……这个……银子……银子要脑袋……” 
刘墉呢,赶紧拿话拦他。怎么呢?这事儿得装不知道。一知道,麻烦啦。让太监一琢磨,合着这么大中堂,门外头听贼话儿。哎,他……他不象话呀! 
就说了: 
“哎,哎,跟我回什么呀。上殿跟皇上回。啊,就说,我走亲戚来了。没事儿串个门儿,瞧瞧我大哥!” 
“啊?好嘛!上金銮殿串门儿来啦?这个……怎么给您往上奏啊。奴才……不敢说呀。” 
刘墉一看,把刚才那碴儿岔过去啦。说: 
“那……,好吧,你说,草民刘墉求见。” 
太监来到金殿: 
“启奏万岁,刘墉求见,候旨。” 
乾隆纳闷儿啦。嗯?怎么送银子的没回来,收银子的倒来啦。嗯……,这罗锅儿来了。哼!准没好事儿。干脆不见!又一想,不行!仨王爷跟和申上他那儿送银子,怎么到这晚儿还不回来呀?是不是银子数儿出事儿啦?嗯,这得问问,对,先让他上殿。
 
“宣刘墉随旨上殿!” 
刘墉来到金殿,跪倒磕头,口称: 
“万岁在上,草民刘墉见驾。” 
这回,他称草民啦。怎么?官儿没了嘛。 
乾隆说:“刘墉,三位王爷跟和申哪?怎么还不回来呀?” 
“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都在我家喝酒哪!” 
“啊?!” 
皇上一听,这个气呀!什么节骨眼儿啊?干什么去啦?噢,我这儿等着你们回来交旨,你们倒好,那儿喝上啦! 
哎,他哪儿知道都让刘墉给锁起来啦! 
乾隆说:“他们喝酒,你不陪着,上这儿干嘛来啦?” 
“啊,我想问问,万岁您赏我多少银子?” 
“赏你多少?朕赏给你四……” 
刚想说:“四万两”。一琢磨,不对。旨意上写的是三万两啊。话说半截儿,改嘴啦: 
“朕赏给你四……三万两。” 
刘墉心说,什么叫四、三万两啊?! 
嗯,看来,刚才朝房里,那俩太监说的一点儿不假。这银子就是要脑袋的。我呀,得把这事儿给挑开了,说破了: 
“万岁,您乃一朝人王地主,为何也说谎话呀?” 
乾隆本来心里正嘀咕着哪,在银子数儿上就亏着心哪。听刘墉这么一问,还真有点儿含糊。不过,他呢,假装镇静: 
“啊……朕何时说过谎话?” 
“您现在就说着哪。万岁,什么叫四、三万两啊?您赏我的是四万两!” 
“啊……这个……你怎么知道?” 
刘墉说了: 
“和申都告诉我啦!” 
“啊?嘿!” 
皇上心说,嗬!这倒霉的和申啊。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呀?! 
“他怎么说的呀?” 
刘墉一瞧,乾隆认“扣儿”啦,一琢磨,有了。我呀,再编点儿词儿,拱拱火儿,嗯,把你实话一挤兑出来,这四万银子就全归我啦! 
刘墉说:“啊,喝酒的时候,和申悄悄把我叫到一边儿,跟我说,‘哎,你知道圣上赏你多少银子吗?’我说,‘不是三万吗?’他说,‘不是。这银子里有毛病。明三暗四,旨意上写着三万两,实际上是四万两。其中栽赃一万。等你出城的时候,皇上派人截住。一查,多出一万银子。哪来的?说不上来。这叫贪赃过万。可就把你杀啦!’我一听,麻烦啦,就说,‘那……这银子,我不要了。’和申说,‘什么?不要?皇上赏的,你敢说不要?抗旨不遵。照样儿你脑袋得搬家!’这怎么办呢?和申说了,‘你呀,也别为难。啊,谁让咱们同殿称臣哪。这么些年啦。虽然平时有点儿小硌扭,也算不了什么。可银子这事儿,人命关天哪!我能看着不管吗,对不对?我想了个主意。你呀,把银子收喽。就按三万收。其实是四万哪,多一万。多一万怎么办呢?把这一万先存到我家里。你先走。等这事儿过去以后呢,我再想法子给你送去。啊?’万岁,您想,人家和申救我不死,给我帮这么大忙,这一万银子,我还能往回要吗?不能,就得白送他。可是哪,我又不敢送。怎么呢?因为这一万银子,不是我的,这是万岁您的。所以呀,我到金殿,我特意来问问您,多出这一万银子,您是给他呀,还是给我?” 
 
嗬!乾隆这气大啦。好你个和申哪,噢,两头儿出主意,买好儿。你当间儿占便宜。我呀,让你妄费心机。这一万银子,哼哼,叫你捞不上! 
“刘墉,还问什么呀?那四万银子,都是给你的!” 
刘墉赶紧朝上磕头: 
“谢主隆恩!” 
“哎,哎?刚才你怎么不谢恩呢?” 
“啊,刚才……银子,不是不够数儿嘛。” 
皇上一听,哎,好嘛。他跑这儿凑数儿来啦! 
乾隆这工夫,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怎么?金口玉言的皇上,也说瞎话。况且,还让人家知道了,这多寒碜哪。他呢,就想多说两句,往回找找面子: 
“刘墉啊,你不应当参我呀,哪有参皇上的呀?” 
刘墉说:“不是我想参您,我也不愿意参,可有人挤兑着我,让参您哪。” 
“嗯?谁呀?!” 
“是这么回事儿。今儿上朝的时候,我来晚了一会儿。和中堂就说了,‘你今天参文,明天参武,今儿来晚了,准是在家写折子了吧。又憋着参谁呀?’我说,‘身为御史言官,执法无私,谁犯法,就参谁!’”
 
乾隆说:“对呀!这话说的不错,那怎么会参到我头上来了呢?” 
“是呀,和中堂说,‘现有一人,偷坟掘墓,就怕你不敢参。’我问,‘谁呀?’他说,‘就是当今万岁。哎,你要敢参,我拜你为师;要不敢参,你拜我为师。’人有脸树有皮呀,当着文武百官,他这么一‘将’我,您想,我能磕头拜他为师吗?所以呢,挤兑得我没办法了,这才参的您。”
 
嘿!皇上这个恨和申哪。噢,闹了半天拿我打赌哇! 
“刘墉啊,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和申挤兑你,让参我,你也不能参哪。要不参我,你的中堂能丢吗?你爸爸入阁是中堂,你入阁又是中堂,辈儿辈儿中堂,你们家是铁帽子中堂啊……”
 
刘墉没等皇上说完就磕头: 
“谢主隆恩。” 
皇上一愣:“哎,你谢的什么恩呢?” 
“啊,万岁,您不是封我铁帽子中堂吗?!” 
“啊?……” 
刘墉没容皇上再说话,一伸手把帽子拿过来了。刚才我前边儿不已经说了吗,刘墉的帽子压在龙书案,是倒搁着的呀,翎子冲前,哎,这会儿他就这么给戴上啦!
 
皇上心说,嗯,你手倒快,帽子戴上啦。可翎子冲前,这么顶着(比状),戴倒啦。是又可气又可乐,顺嘴儿就说了: 
“刘墉,你把帽子转过来,才算官复原职哪!” 
刘墉又磕头: 
“谢主隆恩!” 
“你,你又谢什么恩呢?” 
刘墉把帽子一转: 
“您叫我官复原职啊?!” 
皇上一瞅:“哎,得,这官儿他又讹回去啦!”
刘墉把帽子一转,就算官复原职了。系好了搂海带,叩头谢恩。 
乾隆一琢磨,皇上金口玉言,不能说了不算哪。得了,官儿让他讹回去讹回去吧。哎,认可啦!随说: 
“刘墉,你赶紧回府,叫三位王爷跟和申,速来金殿交旨。” 
“臣,遵旨。” 
臣遵旨,称臣,这就不是草民啦。 
刘墉回到礼士胡同,在口儿外头下了马,牵着往府里走……。 
张成、刘安一看,呦!中堂的帽子又回来啦!俩人心说,我们中堂这帽子,这月,连这回丢了三回啦!可也不知怎么弄的,过不了几天,哎,又回来啦! 

俩人赶紧过去请安: 
“请中堂安。” 
“请中堂安。” 
刘墉问了: 
“三位王爷跟和中堂走了没有啊?” 
张成说:“跟爷回,一位也没走,全给锁屋里啦。也别说,九王爷还真拧锁来着,我一擀面杖打手脖子,嘿嘿,老实啦。” 
“啊?!” 
刘墉吓一跳:“张成!你,你怎么打王爷呀?” 
“啊,不是……你叫打的吗?” 
“嗬!我说,他要拧锁……叫你打,这个……也别真打呀!” 
“不真打?把锁拧开,他走了,您回来跟我要人,哪儿给您找去呀!” 
刘墉一琢磨,这话也对,不能怪张成。可九王爷,金枝玉叶,动不得呀,白挨一擀面杖,他,他不答应啊!这怎么办呢?这个……嗯,行了! 
“张成,你……你想死啊,还是想活呀?” 
“这什么意思啊?想死怎么办呢?” 
“想死容易,我把你交给九王爷带走。” 
“带走?!好嘛,王爷非把我剐了不可!我,我想活。” 
“想活也不难,就看你有胆子没有啦。” 
“什么?胆子?连王爷我都敢打,还没胆子哪?!” 
“有胆子就好办。你到厨房,拿把菜刀……” 
“噢,我把王爷宰喽!” 
“别,别,别价!那就真把你剐啦。” 
张成说:“不宰王爷,宰哪位呀?” 
“哎,哪位也别宰呀!” 
“那,拿刀干什么?” 
“你呀,到厨房拿把菜刀,去后院儿,把那只大公鸡宰喽。鸡血往脸上一抹,装疯!叫刘安前边儿跑,你攥着刀在后边儿追,一边儿追一边儿骂。啊,你们俩呀,就围着那书房转圈儿。故意的,叫里边儿都听见。这时候啊,我吩咐底下人喊:“中堂回府!”刘安你就赶紧说:‘张成!中堂回来了,我让中堂揍你!’张成你呢,听说我回来了,哎,连我一块儿骂!这我就有办法了,听见没有?”
 
张成说:“中堂,装疯行啊,我会。可又不是真疯,骂您……这个……我不敢哪。” 
刘墉说:“什么?你都敢打王爷,会不敢骂我?” 
“不是……这个,打王爷,是您让打的呀。” 
“废话!骂我,也是我让骂的呀!” 
张成一琢磨:“哎,哎,对呀!来吧,好,我骂……哎,中堂,我可怎么难听,怎么骂呀?!” 
刘墉说:“哎,这就对了。你是骂得越起劲儿,越难听,越好!” 
哎,这不吃饱了撑的吗?! 
张成、刘安到后院把鸡宰了,鸡血往脸上一抹,张成攥着刀,就追上刘安啦……。 
有人问了,三位王爷跟和申,锁书房里头这么半天啦,他们干嘛哪? 
哎,他们呀,也没闲着。九王爷手不是肿了吗,和申哪,一边儿帮着揉,一边儿就说了: 
“王爷,您是金枝玉叶,这下儿白挨吗?咱们等着,看罗锅儿最后怎么说。哼,弄不好,打他个‘纵奴行凶,以下犯上’。哎,他们谁也活不了!” 
七王、八王也说: 
“对,等着罗锅儿回来,再跟他算帐!” 
等着吧。等来等去,这工夫可不短了。九王爷绷不住了: 
“和申!这罗锅儿打酒……怎么还不回来呀?” 
和申说:“王爷,我看这里边儿有毛病。罗锅儿不准是打酒去啦,咱们别这儿干耗着啦。” 
九王爷说:“嗯,对,来!我踹门!看他们谁还敢打我?!” 
九王爷铆足劲,抬腿刚要踹,就听外边儿,刘安喊上了: 
“不好啦!张成疯啦!拿刀要剁我呀!快来人哪!” 
刘安一边儿跑,一边儿喊。张成呢,跟后头追:  
“刘安!你这小子往哪跑!我非宰了你不可!宰了你,我再请你喝酒!” 
 
哎,那还怎么喝呀?! 
俩人喊着,围着书房转圈儿,就是为叫屋里听见。 
九王爷,扒窗户往外一看:嗬!张成满脸是血,手里攥着切菜刀,好嘛!就跟凶神附体似的。本打算踹门,一瞧这劲头儿,哎……又把腿缩回去啦。 
“和申,怪不得张成敢打我呢,敢情他疯啦。多亏刚才是擀面杖,要切菜刀,我这手就下来啦!” 
和申一琢磨,嗯?不对呀!刚才从屋里出去的时候,还挺明白哪。怎么?一会儿的工夫,疯了?嗯,这里不定耍什么鬼花样哪! 
“王爷,依我看哪,张成这里有诈,不象是疯了。” 
七王、八王搭碴儿了: 
“嗯,是疯啦。你没看见吗?满脸的血,手攥着刀,要宰刘安,还说什么,‘宰了你,我再请你喝酒’。不疯能说这话吗?疯啦,没错儿!” 
还没错儿哪?! 
正这时候,就听有人喊: 
“中堂回府!中堂大人回府喽!” 
刘墉呢,装着才回来,进院子了。刘安一看,嚷上了: 
“张成!瞧见没有?中堂回来了。我禀报中堂揍你!” 
张成一胡撸脸上的鸡血,指着刘墉就骂上啦: 
“什么中堂啊,还南糖哪!不就是刘罗锅儿嘛,我不怕!刘罗锅儿,你过来!我一脚把你罗锅儿踹直喽!” 
刘墉一听,哎,你就别重复啦!还怕把我骂得不磁实是怎么着?! 
赶紧说:“刘安!你说什么?” 
“啊……张成把王爷打啦。” 
“啊?这还了得!” 
装模作样的,直跺脚: 
“来人哪!快把这个奴才捆起来!” 
刘安带着人过来,偷着冲张成一使眼色,然后,抹肩头拢二背,给捆上啦。 
嗬,这下张成骂得更凶啦,逮谁骂谁: 
“不论是谁,我都把他窝成罗锅儿。来一群大小罗锅儿,我再挨个儿踹罗锅儿!” 
大伙一听,得,他跟罗锅儿干上啦! 
刘墉吩咐把锁打开,进了书房。和申抬头一看,吓一哆嗦!啊?帽子又回来啦!心说,得,要坏!刘墉过来挨个儿给王爷请安。 
九王爷说: 
“刘墉!你们爷们儿够可以呀!你敢参皇上,你的底下人就敢打王爷。哼哼,你们这是要造反哪!” 
“王爷,您可别这么说,参皇上是为跟和中堂打赌哇。再说,光我们俩打赌也不算数啊,主要仗着您给作‘保’啊!” 
“嘿!噢,合着倒赖我啦?!好,好好,参皇上是我作的保,那……这张成竟敢棒打亲王,是怎么回事?啊?!” 
“王爷,张成疯了呀!您是皇上的兄弟,凤子龙孙,但凡要不疯,吓死他也不敢动您啊。不过呢,我决轻饶不了他,一定给您出气,怎么样?真格的,您这么大王爷,还能跟疯子一般见识吗?”
 
七王、八王一听,嗯,对!可不是嘛,要不是为跟和申打赌,哪儿至于参皇上啊。 
就说了: 
“嗯,这话说的对,要不是打赌,僵到那儿了,也不能参皇上。啊,再说,张成是疯了!罗锅儿既然把他捆上了,还说要重办他,得了,这事儿就这样吧。”
 
九王爷一瞧,七王、八王都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言语了。 
和申心眼儿多呀,一想,这事儿不能这么就拉倒了啊。嗯,得煽火着九王爷,让他闹起来……。 
哎,您瞧和申这人性多地道?! 
“王爷,我看……这‘疯’是装的。您想,如果张成原来就有疯病的根儿,罗锅儿能让他管事吗?整天弄个半疯儿跟着?不能啊!再说,刚才挺好啊。怎么着?打了王爷啦,他疯啦?!您琢磨琢磨这情理……。”
 
和申翻过来掉过去这么一说,哎,还真把九王爷给说二愣啦: 
“嗯……好。刘墉!你把刘安叫过来,我问问,张成是由打多咱疯的。” 
刘墉赶紧把刘安叫过来了: 
“刘安哪,王爷想问问你,张成是打多咱疯的。你哪,别害怕,记住了,要实话实说,听明白了没有?” 
“嗻!” 
刘安一听心里就明白啦。中堂嘱咐我实话实说,那意思就是,越撒谎越好! 
“跟爷回。张成小时候吃凉药吃多了,留下这么个病根儿。哎,这疯病是一着急就犯。他一犯病,麻烦啦。是花钱不知多少;说话不知迟早;睡觉不知颠倒;吃饭不知饥饱!”
“哎,你贫不贫哪!” 
“不不是王爷,您别着急呀。他这疯劲儿,就这一阵儿,待会儿就好了。” 
“噢,那,得多大工夫啊?” 
“没多会儿,三天!” 
“啊?三天!那,我哪儿等得了哇!” 
“王爷,您等三天,张成的病准好!” 
“行了,行了。别废这些话了。我就问你,张成好模样的,怎么会疯了?” 
“啊,这个……是这么回事儿。虽说张成有这病根儿,平时倒不常犯。可就怕着急、窝火。刚才,您不是把椅子坐坏了吗?我们中堂一生气,打他一嘴巴。哎,这下把病根儿勾起来啦!”
 
九王爷一听,嗬!瞧我这倒霉劲儿啊?! 
转过身来,就说了: 
“和申,看来……张成是真疯了。” 
“嗯,不见得!王爷,咱们这么办,我有个主意,能试出真疯假疯。” 
“试?怎么试啊?” 
“咱把张成叫来,解开绳子,问他认打认罚?要认打,您就说,乱棍打死!他要不怕死,哎,那就是真疯。如若怕死,认罚了,让他给您磕仨头。只要这仨头一磕,行了。甭问了--假疯!没别的说的,捆起来带走。怎么处置就在王爷您了。”
 
“行了,好。依着你!” 
工夫不大,人带过来了,绳子也解开了。张成立而不跪,冲九王爷一乐: 
“谁找我呀?噢,小九儿哇!” 
啊?管王爷叫小九儿?嗬! 
和申在旁边儿搭碴儿啦: 
“大胆!放肆!” 
张成也真对得起他: 
“谁这么说话哪?噢,蜡头儿哇!” 
和申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心说,嗬!瞧我这碴儿搭的?!嗯,别忙,等你认罚了,磕完头,咱们再算帐! 
九王爷说:“张成!你棒打亲王,罪不容恕,如今我问我,认打呀?还是认罚?” 
张成一点儿都不含糊,一拍胸脯: 
“我认打!” 
“认打?好,来人哪!把这奴才给我乱棍打死!” 
“啊?别,别,别价!好家伙,乱棍打死,那哪儿受得了啊?!我……我认罚吧。” 
和申这份儿高兴: 
“王爷,您听,认罚了,有门儿!” 
“嗯!好。认罚呀?念你自幼有此病根,本爵,大人不记小人过。啊,你给我磕仨头,就算赔罪了,咱们是既往不咎!听见没有?” 
和申说:“哎!还不快给王爷磕头!” 
张成稍一愣神儿,然后“啪!啪!”把俩马蹄袖儿掸下来,抢步请了个安: 
“多谢王爷!” 
和申冲九王爷一乐,心说,嗯,行了。没错儿,假疯。装的!磕完头就捆! 
张成规规矩矩磕了仨头,往起一站,和申刚要说:“捆!”……就见张成一指王爷: 
“小九儿哇,该你给我磕啦!” 
哎,他又疯啦!
九王爷一看张成又疯了,赶紧说: 
“快!快把他拉走!” 
和申呢,还有点儿不死心: 
“王爷,我总觉得,张成不是真疯,咱再试试……。” 
“啊?还试哪?!怎么试啊?我给他磕三头?他不是真疯……那,我就真疯啦!” 
七王、八王发话了, 
“得了,得了,还试什么呀?别捣这份儿乱了。主子还等着咱们回去交旨哪。罗锅儿,快,快收银子!” 
刘墉说: 
“哎,好!收银子。” 
转身喊上啦: 
“刘安!去,到口儿外头,煤铺,把‘大抬秤’借来,咱们好约银子。啊!” 
和申当时一激凌啊!怎么着?借“抬秤”。得!这回要漏子!嗯,准是罗锅儿进宫里得着信儿了,故意的要当面儿约银子。这要是让他查出来“栽赃一万”,那,还能饶得了我呀?!
 
这可怎么办呢?这个……哎呀……哎!有了: 
“啊,刘中堂,甭,甭约了。这事儿啊,是这么着。旨意上写三万,实际是四万。为什么呢?因为您家两辈子中堂,清如水,明似镜,没落下什么。这回呢,万岁赏路费银,三万,旨意都写好了。我呢,又替您多讨下一万来。所以哪,这叫明三暗四。多一万,四万。啊,别看我给您办了这么个好事儿,可我呢,还不愿意往外说……哎,我怎么全告诉您啦!嗐!您看这是怎么说的,这个……。
 
和申呢,知道包不住了,装模作样的,预先跟这儿买好儿呢。 
三位五爷不知内情啊。旁边儿一听, 嗐!怎么全告诉罗锅儿啦!这和申缺心眼儿吧?! 
哎,三位王爷,还真说对啦,和申就是缺心眼儿!您可听明白了。这缺心眼儿的人,不一定都是傻子。有的人,贼鬼溜滑,象和申这样,也是缺心眼儿。缺什么心眼啊?他……缺好心眼儿!
 
刘墉一听,好你个和申哪,明明是栽赃一万愣说是你替我多讨一万。嗯……我呀,假装信了您说的,把银子收了。啊,看你还怎么着……。” 
“啊,和中堂,那,多谢您啦。” 
和申呢,以歪就斜,假戏真做。嗯,他更来劲儿了。把嘴一撇,说上了: 
“哎,刘中堂,咱们同朝为官这么些年,可从来没讨扰过您一顿,因为过去呀,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所以没提过。这回,不行了,您得破费了。为什么呢?多替你讨一万银子啊。这叫,有功受禄,心安理得呀!”
 
刘墉一琢磨,嘿!他还当真事儿啦?!好,正找不着机会哪。既然提了,行,那我得好好“招待招待”。嗯,看到底咱们谁破费! 
忙说: 
“对,对!我也有这意思。这样吧,现在咱们就下‘帖’。后天,请您们过府赴宴。一来给王爷压惊,二来给和中堂道谢。啊,怎么样?” 
“那好,咱们后天见吧!” 
七王、八王、九王跟和申走了。 

转眼三天到了。还真不失约,四位全来了。落座以后,张成、刘安一前一后托着茶盘儿,过来献茶。张成说: 
“小……。” 
九王爷一听,吓一跳啊,忙说: 
“小,小什么?又小九儿哇?” 
“小……小的给王爷赔罪!” 
好嘛,大喘气! 
“张成,你,你怎么好啦?” 
刘安在后边儿搭碴儿啦: 
“王爷,那天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他这疯病儿就一阵儿,三天准好嘛!” 
“嘿!我把这碴儿忘了!不过,他这‘疯’……可有点儿……。” 
刘墉一看……,哎,赶紧上前把话题岔开了: 
“王爷,请用茶,啊。” 
“哎,好。” 
九王爷端起来刚要喝,一琢磨,又放下了。 
“哎,这不是那圈儿茶了吧?” 
好嘛!都吓出毛病来啦! 
刘墉说: 
“不,不……给您预备的是‘蒙山茶’。这是太后恩赐给我的,一直没舍得用,今儿请王爷品茗。” 
嗬,九王爷这份儿高兴。怎么呢?您看过去茶馆儿门口儿,都有幅对联:“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哎,说的就是“蒙山茶”。这是“贡品”啊。别看他是王爷,还真没喝过。
 
端起盖碗儿,掀开,喝了一口。哎呀!香味儿沁透肺俯,久凝不散。 
“好!‘蒙山茶’名不虚传。七哥,八哥,和申,你们快尝尝……。” 
刘墉一看,说: 
 
“啊,我先跟您们几位告会儿假,到后边儿瞧瞧去。” 
“好,你去吧。” 
刘墉走了。 
这四位是连喝带品,越品越香,越香越喝,喝的这肚子里头叽哩咕噜叫唤上啦。怎么?饿啦!按现在的时间吧,从上午十点多钟,直顶到下午一点半。哎,刘墉愣没露面儿!您想,不吃东西净拿茶涮,越喝越饿呀!肚子能不咕噜吗?!
 
九王爷急了: 
“张成、刘安!你们中堂哪?” 
“回爷的话,我们中堂为酒席的事儿,正在后边儿张罗哪。” 
“哎,别,别张罗啦!让他赶紧出来!” 
刘墉来到前厅: 
“哎呀,让您们几位久等啦。啊,张成、刘安,倒茶!” 
“啊?还倒茶哪?!行了,不喝啦,再喝非晕得这儿不可。那酒席哪?” 
“啊,请几位再稍等会儿。” 
“哎,还等会儿?别,别等啦!不管有什么,先拿点儿来。” 
“啊,我这儿有点儿老乡带来的特产。王爷不准吃过。” 
和申搭碴儿了: 
“什么?嘿嘿,这话也太大了。您说我没吃过,倒可以,这几位是谁呀?王爷!什么没吃过呀?” 
“和中堂,您说的不错。可我这老乡的特产,王爷没准儿见都没见过。” 
“嗯?我不信。” 
“不信?怎么样?打赌吧!” 
“打就打。来击掌!” 
两人把手伸出来了。九王爷一看,就急了: 
“行、行啦!空着肚子又赌上啦。罗锅儿,别费话啦,什么特产,赶快端上来吧!” 
“王爷,这可是我们老乡带来的。” 
“甭,甭管谁带来的,倒是端哪!” 
“哎,好。张成、刘安,端!” 
就见先拿上四个小磁碟儿来,然后,每位面前,又放了一根儿象牙签子。嗯?这是吃什么呀?纳闷儿啦。最后,端出一个大果盘,里边儿全是枣儿。九王爷一瞅:
 
“噢,我连枣儿都没吃过呀?!” 
刘墉说了: 
“王爷,这种枣儿,非同一般。是春秋战国,乐毅伐齐的时候,留下来的树种儿。结的枣儿,叫:‘玛瑙红珍珠蜜枣’。您看这枣儿,红的跟玛瑙似的。为什么叫“珍珠蜜枣”呢?它个儿小,核儿圆。一般的枣儿,一斤能约两千多个。经过精心挑选,再用蜂蜜、冰糖、桂花,蜜饯制成,格外清香爽口,甜而不腻。不单好吃,而且能够清心肺、去肝火,治虚损、润五脏,止咳、定喘、增血、补气……。”
 
九王爷说: 
“哎,哎哎,罗锅儿!你是让我们吃蜜枣儿哇,还是卖药糖啊?!得得,别说了。我先尝尝吧。” 
用象牙签子扎起一个枣儿来,刚要吃……。让刘墉给拦下了: 
“哎,别忙!刚才我说了半天,是这枣儿的好处。可吃这枣儿,也有一样儿讨厌。” 
“什么呀?” 
“吃枣儿得吐核!” 
“废话!不吐核,还连核咽喽?” 
“不是,您们几位一吐核,吐一地,待会儿走道儿,沾鞋底子,硌脚,讨厌!” 
“那,怎么办呢?” 
“您每位面前,不是有个小磁碟儿吗?哎,各位受累,把核吐里头,怎么样啊?” 
“早这么说,不就明白了吗,就吐这磁碟儿里呀?哎,好!” 
这四位本来就饿了,再一吃这枣儿,香甜爽口,嗬,更对味儿啦。是一边儿吃着,一边儿聊着: 
“嗯,不错!”(学吃状) 
“哎,这枣儿得劲儿。(吐核状)对,吐碟儿里头。” 
您这四位倒悠着点儿啊,好嘛,是越吃越爱吃,越吃越想吃,一大果盘枣儿,吃的快见底儿啦,这才住嘴儿。四人漱了漱口,然后冲刘墉一抱拳: 
“啊,刘中堂,多谢款待。时候不早了,跟您告辞了。” 
刘墉说: 
“别走啊,酒席已然备妥了。” 
“酒席呀,下回再扰吧。今儿让枣儿就给揣饱啦!” 
“那也请几位稍坐会儿,我还有几句话,啊。” 
“什么事儿?您说吧。” 
“啊,您几位吃的枣儿不错吧?枣儿挺好,可不是我的,是我老乡的……。” 
和申说: 
“刚才你已然说了,是你们老乡的呀,什么事儿呢?” 
“我们山东啊,接连三年大旱,颗粒未收哇,就打了这么点儿枣儿。常言说,涝梨旱枣儿嘛。他们把枣儿弄北京来了。托我给卖。您想,我这么大中堂,满街卖枣儿去有失官体呀。可是呢,眼看着乡亲们受苦,又不能不管。后来一琢磨:得了,干脆把枣儿卖给你们四位吧!” 
“啊,啊?!” 
和申一听,这个气呀?!噢,他跑我们这儿卖枣儿来啦?! 
“刘中堂,这枣儿……多少钱一斤哪?” 
“嘿嘿,这枣儿不论斤,论个儿!” 
“论,论个儿?!那,多少钱一个呀?” 
“啊,也没多少钱。十两银子一个,不算贵吧?” 
“啊!还不贵哪?!” 
和申一琢磨:还没听说过枣儿有论个卖给的呢!十两?得,今儿又让罗锅儿绕里头啦!怎么办呢?我呀,看三位王爷,常言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哪。我怕什么呀,哼,王爷也决不会认这笔帐,只要一“拨楞”脑袋,嗨!嘣子儿不给,罗锅儿您也干没辙!
 
和申呢,还真猜错啦。怎么?您想啊,三位王爷,自幼身居宫内,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米面多少钱一斤,根本不知道哇。也从来没上街买过东西呀。无论见着什么,吃的、使的、用的、玩儿的,只要喜欢,多少钱都敢买。不在乎呀!
 
就说了: 
“嗯,这枣儿是真好吃,多少钱?十两银子一个,太便宜了,便宜!” 
哎,愣说便宜! 
和申本打算王爷不给钱,他好跟着沾光啊;一听这话碴儿,得,满凉! 
赶紧说: 
“王爷夸这枣儿好,爱吃。我可没这口福,吃不惯这味儿。再说了,谁吃多少也没法算哪。” 
刘墉说: 
“怎么没法儿算哪,吃多吃少,咱们查帐啊!” 
“查,查帐?帐在哪儿哪?” 
刘墉一指桌上的磁碟儿: 
“这不在这儿哪吗!” 
“嗯?这……。” 
“张成、刘安!你们俩端起碟儿来,咱们数核!” 
“啊?数核?!” 
嘿,您瞧这招儿多绝! 
这么一数啊,行啦。头一碟儿是和申的,九百七十八个;七王爷,五百六十三个;八王爷,六百五十二个;九王爷爱吃甜的,最多,一千四百八十一个! 

得,全算出来啦! 
哎,一个没跑了,想赖都赖不掉。没别的说的,给钱吧。七王、八王打靴子里把银票掏出来: 
“罗锅儿啊,算算,我们该给多少银子?” 
把帐清了。九王爷跟着也要掏银票,和申一瞅,这事儿要麻烦。怎么?三位王爷要都给喽,我也跑不了哇。嗯,我呀,得鼓捣着九王爷,别给钱,就好办了。说:
 
“哎哎,王爷,您先慢着,这里边儿还有事儿哪。” 
刘墉说: 
“什么事儿啊?和中堂。” 
“哎,刘中堂,我们可是您下‘帖’请来的,怎么着?吃点儿枣儿,还要钱?” 
“啊,对呀。您是我请来的,可酒席预备好了,您不吃啊。能怨我吗?这枣儿,我有言在先哪,是我们老乡的呀。您吃了我的,甭管什么,都算我请客。可吃了我们老乡的,能不给钱吗?”
 
“嗯,话虽不错,可我没带钱!” 
“哎?您不是坐轿子来的吗?怎么……。” 
“是啊,我是坐轿子赴宴来的呀。您想,赴宴,也不能用轿子抬着银子来呀?所以,没钱!” 
刘墉一乐: 
“这就好办了。没钱哪,不要紧。您那轿子顶多值一千两,您可吃了九百七十八个枣儿,合九千七百八十两哪,这么办吧,您把轿子折给我,虽说还差八千多两,看在咱们同殿称臣的面子上,也就算了,得啦,我认倒霉,吃亏吧!”
 
哎,他还吃亏哪?!

和申心说:嘿!他还落个吃亏!嗯,我明白了。这是因为上次在东华门,把他轿子撞坏了,这回转弯儿抹角儿,哎,把我轿子讹过去啦。哎呀,这罗锅儿是够厉害的啊?!嘶……,可都给钱了。就看九王爷的了。只要王爷不给,行啦!你罗锅儿啊,还得给我们退回来。怎么?都是请来的客人,不能两样对待呀!
 
九王爷呢,这工夫也琢磨过味儿来啦。哎?和申说的有理呀。我们是你请来的呀。到这儿,先饿了半天儿,临完了吃点儿枣还要钱?嗯!这钱是不能给: 

“哎,罗锅儿啊,我……我,我也没钱!” 
刘墉说:“七王、八王都有钱,您怎么能没钱哪?不能吧?” 
“唉,怎么叫不能啊?!我跟和申一样,赴宴来了。轿子里也没抬着银子。要不……这样吧,我把轿子也折你得啦!” 
“啊……嗯?嘿!” 
刘墉一琢磨:九王爷这招儿够绝的啊!王爷的轿子跟我品级不对呀。那哪儿敢要啊。嗯,你甭来这套,想拿话噎我。我呀,得给你拨回去! 
“什么,折轿子?不行,不行!和中堂的轿子我就吃了亏啦。噢,王爷,您也想占点儿便宜呀?!” 
“哎,我这是想占便宜呀?!真……真是没带钱嘛!” 
“真没带钱?那不要紧。我派个人跟您到府上取去。啊,派谁呀?那个……张成!” 
九王爷一听,着急了: 
“别,别价!叫张成跟我去?好嘛!半道儿他又疯了,再给我一擀面杖?!行啦!” 
“那,那您说怎么办呢?这个……” 
“怎么……办……它……这个……啊……” 
和申在旁边一瞧,九王爷要没词儿,赶紧过来了,小声儿嘀咕: 
“王爷,折轿子他不要,您不会卖他点儿东西吗?!” 
“我……我卖什么呀?” 
“您把‘午门’卖他!” 
“什么?卖‘午门’?” 
“王爷,您是皇上的兄弟,皇亲,这‘午门’是你们家的,有您一份儿啊。话又说回来啦。您敢卖,罗锅儿敢买吗?吓死他也不敢哪。只要他不买,哎,这吃枣儿的帐,就算吹啦。”
 
九王爷一琢磨,嗯,这主意不错。就说: 
“刘墉啊,也甭派人跟我取去了。啊,我卖你点儿东西吧。” 
刘墉说:“行啊,什么呀?” 
“啊,我把‘午门’卖你吧!” 
“啊?!” 
刘墉这会儿明白了。噢,和申跟王爷小声儿嘀咕,是给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呀!心说:行!你敢卖,我就敢买。嗯,我先买下,看你还有什么新鲜的。 
“噢,卖‘午门’哪,好,我要啦!” 
“哎,他,他要啦?!” 
刘墉要啦,出乎九王爷意料之外呀!当时“僵”在那儿啦。这怎么办呢?不能说了不算哪。嗯……,我呀,在价钱上找辙。“午门”没价啊。 
“啊,要啦!那,那这折多少银子呢?” 
“唉,王爷,在钱上我能让您吃亏吗?咱们可钱儿乐呀!” 
“可,可钱儿乐?我该多少银子呀?” 
“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两,您吃了一千四百八十一个枣嘛。这么着吧,我少算,算您吃了一千四百八十个!” 
“噢,少算一个呀?!” 
九王爷这个气呀: 
“行啦,行啦,卖你啦,两不找钱,清帐!” 
“哎,王爷,您‘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呀!” 
“还,还得立字据?好好,这有什么,拿笔来!” 
唰、唰、唰!写上了—— 
今将午门折给刘墉,合银一万四千八百两,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这行了吧?给你!” 
刘墉接过来一瞅: 
“哎,王爷,这,这是废纸一张啊!” 
“嗯?怎么呢?” 
“您瞧,一无保,二无证,连个‘印’都没有,这不如同废纸吗?” 
九王爷心说,噢,你还拿当真事儿啦!怎么着?还得盖上印。行,盖就盖! 
一赌气,从荷包里掏出个小金印来:“哲亲王弘厝”。九王爷是哲亲王,弘厝是他的名字。乾隆是他哥哥呀,叫弘历,他叫弘厝,哲亲王弘厝。往字据上一摁,刚要往过递,细一看,又拿回来了。怎么?盖倒了,头儿朝下!
 
哎,合着王爷拿大顶! 
又重盖了一个。  
刘墉说:“王爷,还得有个保人哪?” 
“保人?那什么……和申!” 
 
和申一听,哎,这里还有我哪?! 
刘墉心说,嗯,你小子也别躲心静儿。谁让你给出的这主意哪。 
“哎,这回行了吧?‘午门’归你啦,枣儿的帐,也折了。我说,七哥、八哥,咱们走吧!” 
刘墉呢,一边儿往外送,一边儿说: 
“啊,今儿招待不周,没吃好,这个……等哪天我多弄点儿枣,您们再来吃!” 
啊?还吃哪?! 
出了大门儿,九王爷就埋怨上和申了: 
“我说和申哪,‘午门’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啊,那玩意儿能卖吗?你说罗锅儿不敢要,哎,他愣要啦!你瞧瞧……” 
“王爷,他要了好啊!” 
“好?怎么个‘好’啊?” 
“您想,‘午门’算他的啦,他能把‘午门’背家去吗?拆‘午门’?他有那么大胆子吗?甭说拆午门,动一块砖他也不敢哪!哎,可打这儿往后,每年‘午门’的修缮费,得归罗锅儿出。怎么?‘午门’是他的嘛!他卖咱们枣才几个钱啊,这下儿,哼哼!罗锅儿就掉里头啦!”
 
九王爷一听: 
“哎,对呀!” 
还对哪!他们也不琢磨琢磨,刘墉那主儿是干什么的,能上这个当吗?! 
有人问了,刘墉不上这个“当”,可他把“午门”买下啦,怎么办呢? 
哎,刘墉有主意,不是五更早朝吗?他四更天就带着张成、刘安来了。弄根儿绳子把“午门”一拦。哎,等上啦!这是干嘛呀?他……这个……您一会儿就知道啦!
 
说话间,上朝时候到了。午门是必经之路啊。文武百官,陆陆续续都来了。到这儿一瞅,嗯?哎,怎么拿绳儿给拦上啦!大伙儿正这儿纳闷儿哪,就听张成、刘安喊上啦:
 
“各位大人!这午门哪,归我们中堂啦。打今儿起,是进午门的,没别的,每位五十两银子!” 
“啊?!” 
文武百官一听,哎,这叫什么规矩呀?进午门上朝,得交银子,没听说过呀?! 
众人是议论纷纷。刘墉呢,一看这劲头儿,说话了: 
“哎,诸位年兄、年弟,啊,咱们今儿是头天开张,哪位先进,优待,原码儿八扣!” 
嘿!他还张罗上啦! 
午门头喽,正这儿麻烦着哪,时辰到了,金鞭三响,太和殿里是香烟缭绕,乾隆皇上升座。往常啊,是文东、武西,在品级台前排班,群臣三呼万岁。今儿可倒好,皇上往下一瞧,嘿,一个人儿没有!嗯?皇上纳闷儿啦,怎么文武官员,没人来上朝啊?!
 
随即传旨: 
“撞景阳钟!” 
当、当、当!撞三下。不见人。当、当、当!又撞三下。还没人…… 
“撞!” 
当、当、当、当……撞起来没完了。知道的,是皇上登殿,不知道的,还以为报警救火哪! 
撞过钟以后,坐那儿等着吧。一等没人来,二等没人来,三等没人来,再等还是没人来!乾隆心说,嗯,这倒好,文武百官一个没有,就我一人儿,光棍儿皇上。哎,这回我可真成了“寡”人啦!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乾隆正琢磨着哪,殿前太监来启奏: 
“启奏我主万岁,今日早朝,刘中堂将午门横拦一绳,阻挡文武百官,声言:凡进午门者,须交银五十两。” 
“啊?来!速成宣刘墉上殿!” 
刘墉来到金殿: 
“臣,刘墉参见吾皇万岁。” 
乾隆说:“刘墉,你用绳子横拦午门,有这事儿吗?” 
“啊,有!” 
“啊?有?!胆大刘墉!你为何拦阻百官上朝?” 
“万岁,您有所不知,这午门哪,归我啦!” 
“嗯?午门怎么会归你了呢?” 
“啊,九王爷卖给我的。不信?您瞧,这儿有字据。” 
嘿! 
乾隆接过来一看,为难了。怎么?自己的亲兄弟呀,得给留个面子呀。可这事儿又不能不管: 
“嗯,好,宣九王爷跟和申上殿。” 
工夫不大,九王爷一人儿来了: 
“哎,和申呢?” 
小太监递上个折子: 
“启奏万岁,和中堂告假免朝。” 
乾隆一听,嘿!他这保人倒会躲心静啊?! 
九王爷一瞧,心说,得,这下麻烦啦!怎么?字据在皇上手里哪。干脆,实话实说吧: 
“万岁,昨天哪,刘墉请我过府赴宴……” 
乾隆一听“赴宴”,赶紧拿话引他: 
“噢,朕当我明白了。一定是你饮酒过量,喝多了,对不对呀?” 
乾隆这是拿话往过递,给他找个台阶,啊,喝多了,酒后失言。不然的话,王爷卖午门?哎,这不成败家子儿了嘛! 
可九王爷这个人呢,直性子,认死理,一抖落手: 
“嗐!还喝多了哪,连饭都没吃上,哪儿来的酒啊?!没喝酒!” 
嗬!乾隆心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儿啊?! 
“啊,最后,吃了点儿枣儿。” 
“噢,吃点儿枣儿,就把午门吃出去啦?” 
“不是,您不知道,罗锅儿那枣儿个小,十两银子一个。我吃了一千四百八十一个,合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两,归了包堆,才一小碟儿。说实在的,我还真没吃够。哎呀,太好吃啦。”
 
乾隆不信哪: 
“嗯?那枣儿真那么好吃吗?” 
刘墉搭碴儿啦: 
“万岁,您要不信,微臣送一果盘来,您尝尝。” 
乾隆说:“好吧,你给朕送一果盘来……哎……” 
刚说到这儿,一琢磨不对劲儿,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给朕当送一果盘……哎……这个,你……你,你甭送了。” 
“怎么?” 
“九王爷才吃一小碟儿,就把午门卖了。我要来一果盘,那……金銮殿就该归你啦!” 
嗐!
皇上一琢磨,不管怎么着,这“午门”得赎回来呀。不然,罗锅儿老在那儿堵着要钱,拦挡百官上朝,我这国事就甭办了。一瞅这字据,哎,有主意啦: 

“刘墉啊,你瞧这字据上--今将午门折给……是‘折’,没写‘卖’呀。啊,这么办吧,让九王爷给你银子,还枣儿帐,怎么样啊?” 
刘墉心说,嗯,甭管怎么样,反正,九王爷得掏钱! 
“谨遵圣命。” 
乾隆一听,哎,总算把这档子事儿了啦。可是呢,还得说九王爷几句: 
“啊,九弟呀,下回……别弄这个了啊。没钱,卖午门,这叫什么主意呀?” 
九王爷说:“哪儿是我呀,这都和申给出的主意!” 
皇上这个气呀!好你个和申哪,噢,出完主意啦,你躲啦?告假免朝,怎么啦? 
和申怎么啦?病啦!怎么会病了呢?急的!什么事儿啊?他儿子,出人命啦! 
和申的儿子叫和丰,是当朝“额驸”。“额驸”是满语,汉话就是“驸马”。皇上把公主嫁他了。要不怎么乾隆老向着和申呢,他们是儿女亲家。可他们这儿女亲家,还特别,是“指腹为婚”!
 
有人问了:什么叫“指腹为婚”呢? 
就是,这俩人儿还没出生哪,在肚子里就定了婚啦! 
在过去呀,婚姻--全凭父母之命。比方说,有这么两家儿啊,相处的不错,两家的媳妇呢,也都“大肚子”啦。这天搁一块儿聊天的时候,就说了: 
“啊,你看咱们两家相处的多好啊,多对脾气呀,得了,咱们结个亲吧?!” 
哎,这俩小孩儿就算定了亲啦。他们两家大人挺对脾气。这俩孩子对不对脾气,他们就不管啦! 
还没生哪,不知是男是女呀。也有主意。要全生儿子,就让他俩拜干兄弟;都生姑娘,是干姐妹;一男一女,配一对儿! 
说定了,等着生吧,这家养活了个儿子,就等那家啦。等吧,等来等去,等了一年多,愣没生!后来,请大夫一检查呀,甭等啦。怎么?那位是“气臌”!
 
哎,这不瞎耽误工夫吗? 
前边儿我不是说了吗,和申的儿子和丰是当朝“额驸”,他娶的是固伦公主。皇上有十二个公主,固伦公主最小,老未。所以,最受乾隆的宠爱。那真是,顶到头上怕吓了,揣到怀里怕压了,捧在手上怕炸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哎,不知怎么娇惯好啦! 
这固伦公主呀,还有个毛病。什么呀?特别爱吃“醋”!甭说和丰跟别的女人说句话了,就是多看一眼,都不行。这“醋罐子”就算倒啦。哎,起码得闹腾三天!
 
您别看公主这么大“醋”劲儿,可和丰呢,是逮空儿就沾花惹草,整天老爱往姑娘跟前儿凑合! 
哎,您瞧他这份儿德行! 
这天,和丰在街上看见一个姑娘,嗬!长得太美啦!于是吩咐底下人,抢回府中,要强行纳妾。人家不干哪,哎,和丰就把姑娘给打死啦。 
出人命啦。这是“强行霸占民女,无端致死人命”。按律当斩! 
和申听说这事儿以后,可土地爷逮蚂蚱--慌了神儿啦!怎么呢?他琢磨了,这档子事儿遇见别人好办哪,咱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可偏偏让刘墉知道了。他官居左都御史。御史又称“言官”。“言官”是什么职务啊?啊……就仿佛是现在检察院的检察长!
 
他正管哪。罗锅儿这个人,是不循私情,六亲不认。常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碰上罗锅儿这个“鬼”,这“磨”给多少钱他都不“推”呀!这已经把和丰押到宗人府啦。闹不好再打我个“纵子行凶”,得,连我也饶进去了!
 
和申连朝都不上了,在家闷着,想主意。是又急又怕,坐立不安,整天心惊肉跳……。您想,就连猫从桌儿上蹦地下,全吓他一哆嗦!怎,怎么办呢?这--。最后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找刘墉去了。一见面儿,和申这相儿大啦。脸上的表情是,似乐不乐,不乐还得装出乐,想乐又不敢乐,不敢乐又得强挤乐。这劲儿--(学似笑非笑状)
 
哎,我还真学不了! 
刘墉一看,心说,这什么毛病啊,这是? 
“啊,这个--啊,刘中堂,据我所知,额驸并未致死人命。乃公主生疑,姑娘害臊--自尽而亡,实属醋海生波,啊?(干笑)哈哈--”  
 
刘墉说:“噢,醋海风波,为‘醋’而亡,那找我何用啊?” 
“中堂正管此案,您乃御史言官嘛。” 
刘墉一乐:“既然我是‘言官’,就更管不了。” 
“怎么?” 
“言(盐)官不管‘醋’事啊!” 
嘿!给和申来个烧鸡大窝脖儿! 
那位说了,和丰是额驸啊,他押进宗人府,那固伦公主能不管吗?准得着急呀! 
哎,您还真说错啦。公主一看和丰逮起来了。不但不着急,反倒乐啦。怎么?解恨哪!心说,该!再叫你往姑娘跟前儿凑合?!嗯,先不忙着找父皇、母后求情,让你小子在里边儿多蹲些日子……治治你!我呢,装病。我这一病,他们也就顾不上杀和丰啦。耗些日子,事情搁凉了,也就好办了。
 
哎,说病就病,往床上一躺,“禁口”啦!什么叫“禁口”哇?换现在的话,就是绝食,不吃不喝啦。您可听明白了,有人的时候,不吃不喝,等没人的时候,哎,她吃得更多!怎么?把刚才那顿儿找补回来呀!噢,假的呀?多新鲜哪,装病可不是假的吗?!
 
固伦公主最受乾隆的宠爱呀。所以,每天宫女都得到皇上那儿禀奏: 
“启奏万岁,公主进了一个馒头,一碗粥,进得香。” 
今儿个一禀奏,麻烦了: 
“启奏万岁,公主馒头没进,稀粥灿进,点心没进--啊,混身没劲!” 
什么不吃,可不混身没劲嘛! 
乾隆着急啦,哎呀,这个--。虽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和丰致死人命,按律当斩,可要真把和丰杀喽,那,公主就得守一辈子寡呀?!不杀吧?民愤难平--再说罗锅儿这“关”也过不去呀?!上回,我在十三陵拆了几根木头,他还把我参倒了,发我来趟江南哪,这回,我要是有法不依,袒护额驸,他就该发我上云南啦!
 
乾隆是左右为难。这么说吧,他是捆着发麻,吊着发木,怎么全不好受。后来一琢磨,得了,先顾公主要紧。随传一旨,命太医院太医为公主治病。 
传哪位呀?就传一位吗?不!太医院有多少位,全传!你看完了,他看,轮着班儿来。为什么这么看病呢?大概是--为了慎重,恐怕就传一位太医,看不准吧。
 
比方,头一位太医诊脉了--。中医断病,不分“内、外科”,就四个字儿,按“火、寒、痨、伤”。第一位确诊了,此病属“火”,开了方子。怎么样呢?方子搁那儿,药先不抓;传第二位再看,这位太医诊断也是“火”,没事儿。如果他诊断是“寒”,麻烦啦,把头一位太医拉出去,杀!再传第三位太医,一诊断是“痨”,哎,得!第二位也交待啦!--那年头就那么专制。
 
这,谁还敢在太医院当太医呀?两人儿诊断不一样,脑袋就搬家啦,受得了吗?后来呢,太医们凑一块儿研究了,这得想主意呀。嗯--最好能透个信儿,就好了。可宫里太医出入,见面儿不准搭话。这--这怎么办呢?哎,他们定了个暗号。太医进宫看病,不是都穿着马褂吗,马褂上有“扣子”,哎,打“扣子”上分。按“火、寒、痨、伤”,一、二、三、四排下来。头一位太医看完病出来,他诊断的是“寒”。由上往下数,火、寒--一、二。第二个扣子。出门儿不用说话,右手摁着第二个扣子,(学状)往外走。第二位太医进门儿一看,头一位摁着第二个扣子。噢,“寒”。行啦,他也诊断“寒”。以后,不管传多少位,全是“寒”。
 
我细这么一琢磨,这哪是看病啊,纯粹是看手势哪! 
这回给公主看病,太医院六十多位太医,全传来了。一号脉--嗯?脉络清晰,气色正常,没病啊。又一琢磨,没病不行。嗯,得给她找点儿病。干脆,“火”。出门摁第一个扣子,“火”。六十多位太医确诊全是“火”。
 
皇上一看这药方,“火”。嗯,对!额驸让宗人府给押起来了,公主心情烦躁,能不上火吗?没错儿,是“火”! 
哎,还真让太医给朦对啦! 
照方抓药吧,连吃三十多付,公主的病愣不见好。哎,那没法见好,根本就没病,上哪儿好去! 
乾隆急坏了。宣满朝文武,上殿议事。工夫不大,文武百官来到金銮宝殿。品级台前,三呼万岁,行礼已毕。太监传皇上口喻--  
 
文武百官,不分满汉,如有人能治好公主病症,加官晋禄! 
这时候,就见刘墉出班跪倒: 
“臣,刘墉有本。” 
皇上一听,高兴了。噢,他有办法治公主的病。忙问: 
“刘爱卿,你有何本章啊?” 
“万岁,额驸和丰,霸占民女,致死人命,理应处斩,请我主龙意天裁。” 
乾隆心说,嗬!你可真能搅合啊?!公主病得这份儿上,你还非急着要杀和丰,这不成心添乱吗?!可又一想,谁让刘墉逮住理来着。得啦,先缓一步吧。就说:
 
“刘墉啊,等公主病体痊愈,再将额驸和丰明正典刑吧,啊?!” 
刘墉说:“万岁,公主之病,包在微臣身上。我自有奇方,顷刻病除!” 
乾隆纳闷啦。唉?没听说过罗锅儿会治病啊?公主的病,六十多个太医都没治好,他能治好喽。嗯,还非让他治不可。只要治不好,行了,那时候,他也就不捣乱了。和丰的事儿,哎,也就好办了。想到这儿,说:
 
“刘爱卿,朕命你即刻进宫,为公主治病。” 
“臣,领旨。” 
刘墉刚站起来,一琢磨,又跪下了: 
“万岁,和丰身为皇亲,目无法纪,草菅人命,若不早日正法,实难平民愤哪!” 
皇上一听,嘿!这罗锅儿是咬住了不撒嘴呀?! 
“刘墉,朕不是已经说过了嘛,公主病体康复,定将和丰问斩!这行了吧?!” 
“谢主隆恩!” 
“好,你进宫治病吧。” 
“微臣不必进宫,现有‘宝画’一张,可差人呈后宫,待公主观看之后,定然病体痊愈。” 
乾隆一听,嗯?什么?噢,弄张画儿,公主一看,病就好了。哪儿有这事啊?!当时直嘬牙花子,治不治拿不准主意--。 
和申在旁边一琢磨,行了,你罗锅儿这是要找倒霉呀。哪儿有用画儿治病的?嗯,我得窜掇圣上让你治。到时候治不好,你也就顾不上杀和丰啦。 
赶紧出班跪倒: 
“万岁,宝画医病,实属奇闻哪。刘中堂既有此绝技,咱们看看效果如何吧?啊?” 
那意思,等治不好公主的病,咱们再说。哼,非打你个期君之罪不可! 
乾隆一想,嗯,和申说得有理。哎,就命人把“画”送入后宫了。 
刘墉呢,转身下殿,奔宗人府了。 
有人问了,用“画”治公主病,能治好吗? 
哎,治得好!为什么呢?刘墉啊,研究了这位固伦公主的习性,知道她特别爱吃“醋”,哎,就画了一幅《和丰戏美图》。准知道公主一见这“画”,就得生气,这一生气,也就不装病了。果不其然,宫女把画拿到后宫,公主一瞅就火啦!嗬,气得她柳眉倒竖,银牙乱咬!干嘛生这么大气呀?赶情这张《和丰戏美图》,画得甭提多象啦!和丰正拦着一个姑娘调情哪!公主一看这张画,当时把“醋”劲儿,就勾上来了。
 
心说,好你个和丰哇,我为你这儿装病,你还那儿寻欢作乐?是把“画”抢过来,三把两把就撕碎了。然后说: 
“来呀,给我端饭!” 
哎,她不禁口啦! 
这回,宫女禀奏皇上,有的说了: 
“万岁,公主见画之后,当时病体痊愈,食量大增,进了三碗米饭,半只烧鹅,五个澄沙包,两碗莲子粥,一碗银耳汤,进得香!” 
和申一听,哎,这公主成饭桶啦! 
乾隆当时龙颜大悦,高兴啦: 
“好!快传刘墉上殿!” 
快传?等着吧!怎么?刘墉走啦。上宗人府啦。等了有俩时辰,刘墉才来到金殿,上前跪倒: 
“臣,刘墉交旨。” 
乾隆一愣: 
“你上哪儿去啦?交哪门子旨啊?” 
“万岁,臣遵照圣上旨意,公主玉体康复后,即将额附和丰明正典刑,这话不是您说的吗?” 
“啊,这话是我说的!他这个--你--下,下殿去吧。” 
皇上也没词儿啦。 
和申在旁边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子!啊?真把和丰杀啦?!嗬,急得他,跺脚直蹦啊,手指着刘墉,咬着牙说: 
“嗯,杀得好!好!--好!--好!--” 
刘墉呢,还故意气他。冲着乾隆说了: 
“万岁,和中堂大义灭亲哪。也知道处决和丰,是为民除害呀。您瞧,他在那儿,嘴里喊‘好’,乐得直蹦啊!” 
和申说:“哎,我呀?”

刘墉把额驸和丰杀了,人心大快,都说是死有余辜啊!这和申呢,可把刘墉恨的牙根儿痒痒。暗下决心,嗯,碰准了机会治不死你刘罗锅儿——我死不闭眼!整天在屋里是搜肠刮肚,想主意憋着算计刘墉……
 
刘墉这工夫干嘛呀?也没闲着,在家里忙着写折子呢。又要参谁呀?谁也不参。这回不是参人,是准备奏明圣上,免去赋税,开仓赈灾。因为灾情太重啦。山东不是旱了吗,可直隶又涝啦,直隶就是现在的河北。今年的雨还特别邪行,连日下雨。往年是夏末秋初,阴雨连绵,山洪爆发,河水猛涨才闹水灾哪。今年是春雨呀。按说,开春下雨是好事啊。麦苗儿返青,播种庄稼,来点儿雨多棒啊。常言说,春雨贵如油嘛!可是什么事情,全有个限度,物极必反。下太多了,也不行。今年这雨是打一开春就下,下起来没完……,这回甭说贵如“油”了,连“醋”都不如啦!
 
远的地方不说,连北京城外的各县都沟满壕平啦。地里的麦子,甭说返青,全泡烂了根儿啦。这回倒好,秋后甭收麦子啦,等着收蛤蟆吧! 
老百姓食草嚼叶,苦不堪言哪。刘墉正为这事儿,在书房写折子呢。哎,张成进来了: 
“启禀中堂,府门外有几个老乡,求见您。” 
“噢,嗯……好,让他们进来吧。” 
照理说,刘墉是当朝一品,汉中堂、文华殿大学士,老百姓找不着他呀,够不上话说呀。哎,刘墉这个人哪,跟别的官儿不一样,别看他官儿挺大,可没架子。老百姓不找他,有时候他还找老百姓去聊天呢,这叫体察民情。赶寸了,也替老百姓说上几句话,当然,这也是缓和阶级矛盾的一种手段,可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官儿不多,所以老百姓敢找他。
 
今天是为什么事啊?不是闹水灾吗,庄稼是指望不上啦,得想法儿生活呀,这几个老乡就把家里养的小鸡儿,拿到城里头卖,换几个钱过日子。可进城一看,嗬!这“税”真够狠的!进城要“城门税”。上税吧,还不够税钱,不上税吧,进不了城,鸡卖不出去,回家也没辙。没法儿活呀!愁得这些老乡直哭……。
 
后来,大伙儿一想,光哭有什么用啊,干脆,找刘中堂去。前年,中堂去过咱们县,说过,要遇着什么为难事儿了,让找他去。这回,咱们去请中堂给想个主意,对,走!
 
哎,众人就来到了中堂府。刘墉一瞧: 
“众位乡亲,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大伙儿说:“中堂大人,我们那儿遭灾啦,涝啦,春雨连绵,可劲儿下呀,庄稼全泡汤啦!没法儿办哪,可一家老注要活着呀,我们弄了点儿小鸡儿进城来卖,这税……实在太重了,上不起呀。您老给想个主意,把这税全给免了吧!”
 
刘墉说:“唉,乡亲们,税收的事情,不归我管哪。” 
“中堂,您不管收税,可得管管我们哪,难道说,您能眼看着我们大伙儿饿死吗?” 
刘墉一听:“嗯?税,至于那么厉害吗?” 
“哎呀,中堂大人,您老是不知道哇。就这城门口儿的老爷,就惹不起呀。‘进城税’就不得了呀!” 
“哎,怎么哪?” 
“唉,别提啦,进城税,五个大子儿。不管大人小孩儿,有一个算一个,全要。人进城得上税,东西进城也得上税。比方说帽子,戴在脑袋上算帽子,要拿在手里……那算东西,就得上税!那天,我进城,走进城门口儿那儿,人多一挤,鞋掉了,我捡起来磕打磕打,刚要穿,坏了,这得上税。怎么?鞋在手里拿着哪!”
 
嘿!刘墉这个气呀! 
“好吧,我跟你们去看看。” 
这是私访啊,不能穿朝服,就这一身儿吧。紫花儿布裤褂儿,山东皂鞋,白布袜子,又戴了个草帽儿,跟着这几位老乡,就奔城门口儿啦。 
到那儿一瞧,守城门这俩兵丁,挺眼熟,细一瞅,认识!谁呀?一个是讨人嫌(陶仁贤),一个是胎里坏(邰礼怀)! 
有人问了:这俩人,不是给和申抬轿子的吗?怎么跑这儿看城门来啦? 
是这么回事儿。前边儿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刘墉卖枣》的时候,不是把和申的轿子折过来了吗。和申呢,又换了顶新轿子。后来一琢磨,嗯,都是这四个轿夫,给我捅的漏子。没事儿你们惹罗锅儿干嘛呀?这会儿,就不提他让撞的了。一堵气,把四个轿夫全换了。这俩小子没辙啦,花钱运动了这么个差事,守城门来了。可是恶习难改,照样欺压百姓。
 
刘墉一看,嘿!真是“庙”上不见,“顶”上见(道教传说中,朱岳大帝的女儿称碧霞元君,她的庙,俗称为“顶”),在这儿又碰上啦! 
把草帽儿往下拉了拉,混在出城的人群里,这俩小子也没认出来,刘墉出了城啦。出城走了十几步,往路边儿一站,盯着城门口儿…… 
工夫不大,来了一位,挎着个蓝子,要进城: 
“站住!干什么的?” 
“给老爷请安,我进城卖几个鸡蛋。” 
“进城啊,拿税钱来!” 
“回老爷话,我这儿就这么四十多个鸡蛋,进城卖了,换点儿油盐。您看,这还没卖呢,哪儿有钱哪。” 
“没钱哪,那好办,留下十个鸡蛋吧。” 
“老,老爷,您开恩吧!” 
“少费话!留不留?不留,有意抗税,加罚一倍!” 
“别,别价!我留鸡蛋。上税,我上税!这十个鸡蛋,给您搁哪儿啊?” 
“搁哪儿?嗯……你把帽子摘下来,搁里头。” 
“啊,这……” 
“怎么着?!” 
“哎,哎,搁帽子里头,搁帽子里头……” 
没法子,不留帽子,一会儿又加税啦! 
卖鸡蛋的刚进城,又来一位,挑着两个木桶。 
“站住!干什么的?” 
“回老爷的话,我进城卖点儿鱼。” 
“卖鱼?得上税。没钱是不是?挑大的,留两条!” 
又过来一位,胳肢窝夹着一匹布。 
“站住!噢,进城卖布?好,扯两丈!” 
又过来一位,这人,一身破烂儿,满脸油泥,手里拿着俩牛胯骨,又叫“合扇”,还叫“哈勒巴”,是个唱数来宝,要饭的。 
刘墉一瞅,心说,嗯,这回行了,这要饭的身上,除了虱子,就是虮子,看你们俩让他留下什么。 
“哎,站住!干什么的?” 
“回老爷话,我是穷家门儿的。进城讨口饭吃。” 
“噢,穷家门儿的。嗯,要进城,没钱上税。这样吧,你唱段数来宝,听听。只要把我们哥俩唱喜欢喽,就让你进城去!” 
刘墉一听,嘿!真是“雁过拔毛”啊?!要饭的,没钱,来段数来宝?!好嘛! 
就瞧这要饭的,把“哈勒巴”一打,唱上啦: 
“合扇一响往前走, 
眼前来到城门口。 
两位老爷城门站, 
穿着打扮真好看。 
戴缨帽,留小辫儿, 
手里拿的是折扇儿, 
不扇屁股扇脸蛋儿!” 
“嗐!你,你这叫什么话呀?好模样的,干嘛单要饭哪?” 
“叫老爷,别生气, 
只因乡下闹水淹了地, 
阴雨连绵民遭难, 
颗粒无收没法儿办。 
穷人我才要了饭!” 
“噢……怎么样啊?” 
“您二位,守城门, 
查捐、收税是财神。 
又有势,又有权, 
又捞、又搂不费难, 
望求老爷赏点儿钱!” 
“噢,要到我这儿来啦?!进城里要去,滚!”(脚踹状) 
哎,给踹进去了! 
又过来一个卖菜的,挑着俩大筐: 
“站住!什么菜?哟!荸荠、白花藕,嗯,不错,都挺鲜灵。好吧,每样全留点儿!” 
又来了几位进城卖小鸡儿的。 
“卖什么的?噢,小鸡儿,这可是活物儿。嗯,数一数多少个,税得加倍!一个鸡,上十个大子儿的税!” 
“啊,老,老爷,老爷,您多恩典吧。我们实在是上不起税呀!老爷……” 
“上不起呀,哈哈哈(笑后猛收)回去!” 
哎,给轰回去啦! 
跟您这么说吧,不论进城卖什么,他们都得留点儿,是什么全要,一会儿的工夫,弄了一大堆啦。 
正这时候,来了个推小车儿的,是个空车。刘墉一瞧,嗯,这回我看你留人家什么。空车! 
“站住!干什么的?” 
这位一张手,托着两摞钱,十个大子儿: 
“老爷,这是我——人和车的税钱。” 
这俩小子,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车: 
“嗯,行了,别上税啦!” 
嗯?刘墉纳闷儿啦,怎么这位不让上税啦?往下再一听,把刘墉愣给气乐了。 
“行了,别上税啦!” 
“谢老爷恩典。” 
“别谢啦,把这堆东西给我们推家去!” 
啊?嘿!全有用啊?! 
刘墉是越看越生气呀。就过去了。 
“站住!干什么的?” 
刘墉呢,不理他们,照直往城里走。 
 
“嗨!说你哪,戴草帽的,回来!” 
刘墉假装听不见,还往前走。胎里坏这小子火啦。追过去一伸手,那意思是要把刘墉拽回来。 
“嗨!我说……” 
本想说“我说你哪”。那“你”字儿还没说出来,刘墉猛一回头,往上一推草帽: 
“噢,你说我哪?” 
这小子一瞅是刘墉,当时就傻了。手伸出去了,可拿不回来了,在半空中直划圈儿,这相儿(学状)。 
“啊……哎……这……那什么……中堂大人……您,您好啊?” 
刘墉说:“我好,你还抓我?” 
胎里坏哪儿敢承认哪,赶紧现编词儿: 
“不是……那什么,我们……我们这差事太苦,饿得抄蚊子吃哪!” 
刘墉一乐:“抄蚊子吃哪儿够啊!再来点儿蚂蚱吧。啊,你们这俩小子,是老虎吃蚂蚱——大小一概搂啊。守住城门口儿,什么都来点儿!” 
这俩小子一听,噢,他全看见啦! 
“回中堂的话,小的不敢,我们这是奉令查税。” 
刘墉抬头一看,城门口儿那儿,贴着一张告示,盖着顺天府的大印。这乾隆年间,本来是鼎盛时期。可是乾隆大兴土木,花钱无数,弄得国库空虚。就到处加捐增税,搜刮民财。
 
刘墉一琢磨,跟这俩小子说也没用。这事儿得从根儿上办。我呀,找乾隆去。回过头来,就跟几位乡亲说了: 
“你等暂且回去吧,待我奏明圣上,免去捐税。” 
“多谢中堂大人!” 
刘墉回到府里,换好了朝服,等天黑了以后,他说了: 
“来呀!给我顺轿进宫。” 
那位说了,天都黑了,这时候能进宫吗? 
哎,别的官儿不行,刘墉行。怎么?他是太后的御儿干殿下呀,什么时候想进宫都行。可今儿刘墉,是单挑这时候进宫的。干嘛呀?他有事——憋着主意,让皇上免捐税哪。
 
来到宫里,见着乾隆,可没谈朝政,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聊来聊去磨烦的天可够晚的了。刘墉往起一站,说: 
“万岁,微臣跟您告假了,我得回去了。” 
乾隆说:“哎,天都这时候啦,待会儿天一亮就要上朝了,你别回去了。” 
刘墉说:“不是我瞧您困了。” 
“困了,朕是有些困倦,可是……,再睡,就误了早朝啦。这么着吧,咱俩下盘棋吧。” 
俩人摆上棋啦,下着下着,乾隆熬不住了,手里拿着棋子儿,扒在棋盘上就睡着啦。睡到天快亮的时候,公鸡报晓,鸡一叫唤,乾隆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刘墉,鸡没睡呀?!” 
刘墉一听,跪下啦: 
“谢主隆恩。” 
乾隆当时一愣:“嗯?我说鸡没睡,你谢什么恩哪?” 
“您不是告诉我‘鸡没税’,小鸡儿不上税了嘛!” 
“啊?!噢,鸡没睡,就是小鸡儿不上税呀?我是说,鸡没睡觉,鸡没睡!” 
“您多咱说‘觉’字儿啦?君无戏言。您要这回说了不算,往后说什么全不算。” 
乾隆赶紧说: 
“算,算!” 
就这样,刘墉把这道税给免下来了。税是免了,乾隆可恼啦。心说,好你个刘罗锅儿啊,你净顾鸡不上税啦,这可不是一只两只的事呀,所有的鸡都不上税了。我一年得少进多少万两银子啊?!
 
“刘墉,朕免去捐税,后宫用度如何开销?我花什么呀?” 
“万岁,城外阴雨连绵,民情甚苦,我主能缩减后宫用度,发放银粮,赈济灾民,免去捐税,真乃明如尧舜,德厚于天哪!” 
“怎么着?城外头下雨闹灾了吗?” 
其实,城外各县,下雨成灾,乾隆知道不知道?知道!那年月,皇上就是大地主的代表,是吃头份儿,喝头份儿,坐在上边儿充大辈儿!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他故意跟刘墉装糊涂。
 
“刘墉,你说城外阴雨连绵,业已成灾,可城里怎么滴雨不下呢?难道说雨不进城吗?” 
其实,这是自然现象。常言说,隔河不下雨,百里不同风嘛!风刮一溜儿,雨下一方啊。甭说几十里地一条马路这边儿下雨,那边儿就许不下。不过,那年也特别,赶寸啦,这雨呀,全集中到城外头下了,城里还真没下。
 
刘墉呢,他可不这样说: 
“启奏万岁,您问‘雨’为何不进城啊?这雨不敢进城啊。” 
乾隆纳闷儿了:“哎,刘墉,‘雨’为何不敢进城呢?” 
“万岁,‘雨’进城怕上税呀!” 
乾隆一听,嘿!在这儿等着我哪?!

乾隆一听,怎么着?雨不进城是怕上税?!哎呀,罗锅儿这个人可太厉害啦。照这样下去,不定什么时候还得上他的当。我、我绕不过他呀! 
于是就说:“好,好好。得了,咱们赶紧上朝吧!” 
散朝以后。乾隆是越琢磨越心烦。没回后宫,上哪儿啦?来到琼岛的漪澜堂,坐那儿冲着前边的太液池,发愣。一个人生闷气。 
正这时候,和申来啦。干嘛来啦?找皇上捏窝儿窝儿整治刘墉来啦。见驾已毕,就说了: 
“主子,您说,这罗锅儿可恨不可恨?” 
乾隆说:“废话!他都挤兑的我胡说八道了,还不可恨哪?!这不,刚才又绕道得我把小鸡儿的税给免了!” 
“主子,您抓个错儿,把他给处治了,不就完了吗?” 
“是啊,我也想抓个错儿,轻者免职,重者杀头。他……这个……那什么……我,我不是抓不着吗?!他不贪赃,不枉法,不循私情,不误朝政,这……这碴儿……可怎么抓呀?常言说,鸡蛋里头挑骨头,它……它没骨头,我……我挑得出来吗?”
 
和申乐了:“主子,您绕住了。别人杀刘墉得抓个错儿,您要想杀他,您是皇上啊,不用抓错儿,也照样能杀!” 
哎,和申这话还真说对了。在封建社会呀,专制!皇上就好比是恶婆婆,作官的呢,就好象是儿媳妇。您想,婆婆要找儿媳妇的碴儿还不容易吗?实在不行还有这么一句哪:
 
(学瞪眼状)“你瞪我干嘛?” 
哎,愣说瞪她啦! 
乾隆说:“你这套啊,对付别人行,对刘墉不行。那罗锅儿多机灵啊,我……我绕不过他呀!得了,等机会吧。” 
和申说:“主子,等什么呀?我就为这事儿来了。机会有啦,今儿是什么日子啊?刘墉的生日。” 
乾隆一想:“哎,对!你不提……朕还给忘池。他过生日怎么样啊?” 
“您呢,传旨召见,把他叫这儿来。这么、这么、这么着,不就把罗锅儿杀了吗?” 
“嗯……好!就这么办!” 
有人问了,刘墉过生日,今年他多大岁数啊? 
四十五岁。刘墉今年四十五,要依着他本意呀,蔫不唧儿地就过去啦,不打算作什么“寿”。可是老百姓不干哪。怎么?刘墉不是让皇上把“税”给免了吗?嗬!这下儿可积了大德啦!没半天的工夫,城外各县就全传遍啦。老百姓感恩不尽哪。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刘墉的“长生牌位”。您想,老百姓都对刘墉这样了,赶上他过生日,能蔫不唧儿的过去吗?不能啊!四乡的百姓,成帮搭伙的,全进城了,是给刘墉一通儿送啊。送什么呀?送“万民伞”、“万民衣”、“万民旗”,还送了不少的匾。匾上什么词儿都有。有写“公正廉明”的,有写“民之父母”的,“明镜高悬”、“公道尚存”,还有的写“有求必应”、“保佑一方”……
 
哎,拿刘墉当土地爷啦! 
四乡的百姓进城这么一闹腾,和申瞧出“机会”来啦。嗯,行啦!来到漪澜堂跟皇上这么一嘀咕,乾隆一听,当时“腾”的一下子,火儿过脑门子啦!就说:
 
“好吧,就这么办。传旨召见,叫罗锅儿到这儿来。就说朕给他祝寿!” 
刘墉接到圣旨,琢磨开了。嗯?万岁要给我祝寿?祝寿,赐个“福”“寿”字儿,不就得了吗?干嘛还宣我到琼岛漪澜堂去呀?甭问哪,还是憋着找邪碴儿啊。怎么呢?一定是老百姓给我立长生牌位的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啦。这“有犯圣恶”啊!什么?老百姓给你刘墉立长生牌位,还没给朕立长生牌位哪?!这还了得!
 
刘墉心里明白,准知道去了没好,可还得去,不去?那叫抗旨不遵!活不了啊?!嗯,还得去。反正到那儿说话多加小心就是了。打好了主意,随旨来到琼岛漪澜堂,一瞧和申也在这儿,心说,得!我更得多留神了!
 
行过君臣大礼,乾隆就说了: 
“刘爱卿!” 
“臣在。” 
“今天是你寿诞之日,不知寿高多少啊?” 
刘墉一听,差点儿没把罗锅儿气直喽。心说,咱们是干兄弟呀,你是太后的亲儿子,我是太后的干儿子,咱们是哥儿俩呀!别人不知道我多大岁数,你不能不知道啊?明知故问,弦外有音。嗯,我呀,得多留神。 
 
“启奏我主万岁,微臣虚度四……” 
刚要说“四十五”,一琢磨,不行!要说“四十五”就麻烦啦。怎么呢?在封建时代,讲究避“圣讳”。就是有关皇上的名字、年号等都不能直接说,得避开。比如,《千字文》第一句原来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可到了康熙年间就给改了。怎么,因为康熙的名字叫玄烨,哎,这“玄”字不能用!怎么办呢?就给改成“天地元黄,宇宙洪荒”啦
 
风才,刘墉要说“四十五”。四十五怎么不能说呀?因为皇上称“九五之尊”。九、五是多少?四十五呀!你要说“我四十五”,噢,你也是九五之尊?想当皇上?拉出去,杀!得,玩儿完!所以,“四十五”不能说。
 
刘墉刚说到:“微臣虚度四……” 
一琢磨,不行!又咽回去了,改口了: 
“微臣……去年四十四,明年四十六。” 
哎,他就不说四十五! 
乾隆问:“你今年哪?” 
“万岁天聪慧敏,请吾主自裁。” 
这意思是,我去年四十四,明年四十六,今年多大岁数啊,哎,您自己算吧! 
嘿! 
乾隆一听,我,我别问了。再问,落一个这么大皇上不识数儿。嗬,这罗锅儿是滴水不漏哇?!一琢磨,得啦,别跟他绕脖子啦,我又绕不过他,不定哪句话一漏空,让他逮着,又把我绕进去啦!干脆,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吧。乾隆把脸往下一沉:
 
“刘墉!” 
“臣在。” 
“朕问你两句话。君叫臣死,臣若不死,怎么讲啊?” 
刘墉说:“归为不忠。” 
“父叫子亡,子若不亡呢?” 
“那是不孝。” 
“噢,刘墉,我问你,你是忠臣哪,还是奸臣哪?” 
“微臣忠心扶保圣上,是忠臣。” 
“好,既是忠臣,忠臣……?” 
“不怕死。” 
“怕死呢?” 
“非忠臣。” 
“既然如此,我是君,你是臣,今天我让你死,你死了去吧!” 
啊?死了去吧?! 
乾隆说完,拿袍袖一挡脸,不理刘墉了。心说,嗯,还是和申这主意高。不看你,省得你跟我絮烦、磨叨,穷搭拉话儿。指不定我哪句话一漏空,你跪这儿一磕头,“谢主隆恩”,得!又没事儿啦!今儿啊,咱们甭费话,我让你死了去,就完了。
 
刘墉一想,这怎么办呢?既是忠臣,皇上让你死,就得死。忠臣嘛。要不死,就不是忠臣了。那成奸臣了。奸臣也不行啊,待会儿皇上说了,我朝中不要奸臣,哎,也活不了!
 
刘墉呢,眼珠一转,嗯,有主意了。心说,你想让我死,那得几儿啊?我不但不死,哎,还得把你气喽。 
乾隆拿袍袖挡着脸,等了半天,听不见动静。哎?纳闷儿了。罗锅儿怎么死啊?撞头,那得“梆当”一声啊;跳水,得“扑通”一声啊;这……怎么一点儿声儿也没有啊?!把袍袖挪开一看,嘿!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怎么?刘墉,毕恭毕敬,站那儿不动,双手作辑,俩眼瞪着乾隆,这相儿(学状)
 
皇上一看,噢,你跑这儿塑像来啦?! 
“刘墉,你干嘛哪?” 
“臣在候旨。” 
“候,候旨?你候什么旨啊?我叫你死,你就死去得了。” 
“万岁,您赐微臣一死,可没说让我怎么死啊!” 
嘿!这还跟我要主意哪?!乾隆一想,我让他怎么死哪?上吊去,不行。他让我给找绳子;让他抹脖子,也不行,回头他让我给他找刀去。干脆……,乾隆一生气,说:
 
“怎么死啊?你呀,最好蹦得高高的,摔死!” 
“臣,领旨。” 
刘墉站起来,左手扶着帽子,右手提拉着朝服的大襟儿,俩脚倒着蹦,这劲儿(学状) 
乾隆一瞧:“哎,你,你踩棉花上了是怎么着?!” 
刘墉说:“万岁,我怎么摔不死啊?” 
“废话,你才蹦一寸五,那……那能摔死吗?干脆……”说到这儿,一指前边的太液池,“啊……刘墉啊,前边就是太液池,有两丈多深哪,你就跳里头死了去吧!”
 
“臣,领旨。” 
刘墉说完,转身就奔太液池去了。乾隆心说,这回呀,我别挡脸啦,拿眼盯着你,嗯,看你死不死?! 
由乾隆坐的地方到太液池,也就五十来步,一会儿就到了。刘墉呢,不慌不忙,正了正帽子,托起朝珠,走起来是一步三摇,这模样(学浑身哆嗦走路状)。
 
那位说了,刘墉干嘛走的这么慢哪? 
哎……这……他不是不想死吗?!要真想死,用不了一分钟,一溜儿小跑儿到池子边儿,“通!”下去就完啦!刘墉这么走呢,为了多耗点儿工夫,好想主意,他前走五步,后退四步,前走九步,后退七步,慢慢磨蹭,想不死的主意,等到了太液池边儿上,主意也想出来了。
 
就瞧刘墉,冲水里点了点头儿,然后,作了一个揖,请了俩安,磕了仨头。哎,他又回来啦! 
乾隆跟和申一对眼光儿,嗬!气得小辫儿差点儿支愣起来!嗯,行啦,回来,我看你怎么说! 
刘墉来到乾隆跟前儿,说: 
“臣,刘墉交旨。” 
“啊?你还交旨哪?交什么旨啊?我让你死,你死了才算交旨哪。让你跳太液池,你没跳,这是抗旨啊!” 
刘墉说:“万岁,非是微臣不跳,皆因有人拦阻于我。” 
乾隆一听,哎,你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吗?这回我没挡脸,拿眼盯着你哪。你一步三摇走到水边儿上,不往里跳,点了点头,作了一个揖,请了俩安,磕了仨头,转身回来啦。怎么着,愣说是有人拦阻于你?
 
和申在旁边一看,机会来了: 
“主子,水里能有人吗?谁拦他了,要说不出来,这叫欺君之罪!” 
乾隆一琢磨,嗯,对!就说了: 
“刘墉!谁拦阻于你啦?看见谁啦?” 
刘墉说:“微臣,看见上大夫屈原了。” 
屈原是一位爱国诗人,生在战国时期的楚国。屈原怎么死的呢?跳汨罗江死的。多咱跳的江呢?阴历五月初五,咱们五月节吃粽子,就是为了纪念屈原。为什么跳江呢?因为,当时啊,楚王昏庸无道,不理朝政,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屈原着急呀,就规劝楚王。可楚王不听啊。屈原打算救百姓,自己又没有这种力量,后来就跳江自杀了。
 
乾隆一想,哎,不对呀!屈原让昏君给逼死了。已经两千多年了。你能看见他?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嗯,这得问问: 
“刘墉,你看见屈原了。屈原跟你说什么来着?” 
“屈原说,‘我逢昏君须当死,你遇明主自当生’,屈原碰见无道昏君,逼得他跳水死了。说我刘墉遇见您这位明主,有道明君了,我不应该死,应当活着。万岁,我特来问您,是让我死啊,还是让我活着?!”
 
乾隆一琢磨,那,你就别死啦。你一死,我也成昏君啦! 
当时挤兑得乾隆站起来,给刘墉作了一个揖,说: 
“你别死啦,你还是活着气我吧?!” 
嗐! 
 (全文完)

 
2/8/2007

ua-logo-Fox-001、002

没啥道理
好看就行
2/7/2007

前行的路上不绕开黑洞一切梦想都会烟消云散了

最近在艰难地前行
似乎摆脱了一些困难的事情
然而还有另外一些困难的事在等着我
所以前行的脚步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自己头脑里的那最后一点幻想也被现实无情地吞噬了
我每天只有阅读激进的文章试图唤醒
毋宁说是挽回自己日渐淡薄的理想
通过自己的手做点什么
给26岁留个纪念
才是正事
也许才是前行的目的
反正地球最后都是要毁灭
我们都要化为齑粉——这是现实催使人消极的最好理由
不常常抽自己嘴巴的人是无法躲开这个黑洞的
 
2/2/2007

病愈

第一次参加博士例会,也许是带个准字头不太吉利,当天晚上睡觉着了凉,隔天早上起来便觉浑身不适。起初以为宿醉未醒,后来开始发烧、晕眩加上不停咳嗽,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感冒了。上一次感冒是在半年之前,在征征家里复习考博时睡地板所致。这次感冒来得比较严重,引发了咽炎,咳得肺管疼痛,大口吐痰,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污染得不像样子。昨天夜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一边听着午夜的广播,一边昏昏沉沉入睡。早上醒来,头不疼了,但是仍然咳嗽。
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雪下了整整48个小时,哈尔滨天空中漂浮的灰尘立刻将洁白的雪变灰。
病快痊愈了,雪也不下了,春天快来了,我也要活了。
1/29/2007

耳朵爆炸

说实话这几天进展还比较顺利
但仅仅局限在装修上
论文因为没有时间去细化
UA网站的工作已经结束
马上就要开始CYY网站的策划制作
竞赛的评审会又要开始了
所以有时觉得焦头烂额
静坐几秒后
又觉得其实没什么
耳朵忽然很疼
流出脓液和血来
不敢睡觉时头朝右侧
可能是身体承受不了了吧
1/26/2007

危险时刻

现在我正处在危险时刻
如果我完蛋了
大家也不要紧张
这不是演习
这是崩溃预告~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到我们的测试论坛去灌水
PM我给贵宾待遇
1/14/2007

喂!讨厌的大叔

今天终于下了一个决心,咬着牙步行十分钟去浴池洗澡。搓澡的大哥看到我胳膊上的文身都快要哭出声来,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带着满身的尘土到来。洗过之后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不知道是日光灯的关系还是心理作用,我从未发觉皮肤如此之白,白得宛如新鲜的鱼鳔。穿衣服的时候我想,如果继续之前的日子,不久就会变成令小孩子讨厌的邋遢大叔。小孩子在院子里遇到我马上捏着鼻子跑开,喊着:“讨厌的大叔来了啊!”想起这个,内心庆幸的同时未免有些悲哀。
人长大了还会不会有梦想?有没有一种可以贯穿某人一生的梦想?我曾笃信它的存在,可是当我提起笔来,却不知如何落下。
既然这样,当一个讨厌的大叔又有什么不好呢?讨厌的大叔也会有梦想吧。
 
网站的大致框架再度更新,详细地址请见 http://61.167.60.67/index.asp 很多细节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慢慢改吧。大叔应该是很有耐心的吧。